第二十九章（下）
貳拾玖（下）
無數巨型的能量罩與叱吒的雷暴相匹敵。
強力的龍捲風在各地凝聚，這場災難無限期擴大化，無論是無辜的眾生還是擔負起責任的佼佼者們，都已預料到是赫爾卡星的毀滅所造成的。
只是無人能理解究竟是為何。
為何這赫爾卡星會突然崩裂，而雷伊，那場戰敗竟會不顧戰友落荒而逃。
幾乎各族的佼佼者都趕往聯盟秘境想要求個交代。
比格星。
「蓋亞，能量陣能夠維持大概十二小時左右。」
卡修斯抬頭看向天空中飛躍的數道亮光，道，
「看起來各地都明白源頭了，我們得趕緊回秘境，大祭司還在那裡，不清楚這幫人衝動起來會做出什麼來。」
「趕緊走吧，要趕在他們之前。」蓋亞縱身一躍，瞬間無了蹤跡。
卡修斯緊隨其後，烏雲仍在壓低，宇宙間清晰可見是各個星球的能量罩光。
其實落在那片故土時心頭仍是一涌而上的懷念。
不知道對什麼的懷念，只是現在並不是該有所情感之時。
「大家不要躁動，有什麼我們來解決，先安穩下來。」面對已經到達的群人，卡修斯躍到他們跟前，將所有人都攔截在原地。
「稍安勿躁。」
「戰神聯盟？你們不是…」薩格諾恩有些驚愕地看著蓋亞和卡修斯。
「我們……」卡修斯跟蓋亞對了一下眼，道，「你們所有人收到的消息是假的，雷伊他不是逃兵。」
「只是現在的情況，因為邪靈組織的計謀使得赫爾卡星毀滅，無數電核能的爆破導致的能源不穩定引起了雷暴，雷伊去找解決方式了，請各位協助我們，先維持各星球的安全，我們戰神聯盟會給一個交代的。」
編織的這些謊話亦不知是善是惡。
在他們言訴完，卻還是想起了那場戰敗。要說間接原因，是邪靈組織沒有錯，可直接原因，導致這災難的依舊是戰聯。
謊話騙不過自己。
「又是邪靈組織！」
「算了，為今之計只好如此。」
漸漸聲音也都消了下來，蓋亞和卡修斯在廢墟的空地上布開了能量陣，剎那間，將所有的雷雨都隔離開來。
罩中還清晰可見。
可見凶煞的黑雲，內部卻道道白光，像是要將一切都吞沒；可見由正義而成的邪惡，卻沒有人能夠看清其本質。
世間的一切都難以判斷。
艾文站在人群中，向能量罩的上方仰望著。
——該死的所謂正義！該死的美好的世界！
大漠。
他從睡夢中醒來，已忘了自己是何時睡去，現在又是何時清醒。白天的光輝將所有的星芒都隱去。
大漠乾燥的氣候令他感到不適意，但他需要這樣的不適意，好讓他還知道自己還活著。
被汗浸濕的劉海蓋住了雙眸，雷伊並沒有想要理會，只是沉重地站起身來，卻不禁身體失重地後退幾步。
他望了望一旁熟睡的凌天，背向光仰望天空。
是，我還活著。
像我這樣地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兩樣！
「我只能再逃避…」
「逃你麻痹！」凌天迅速將他的話打斷，仍然躺在沙地上，背向雷伊，「已經不可能了……」
「是啊，我早就沒法逃了…」雷伊將目光移開，看向凌天，「不過現在我只想知道路。」
「現在就可以出發，不過出發前，我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算是幫我一個忙。」凌天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礫，竟是難得的肅然，「幫我將黑天馬從那裡帶出來。拜託了。」
雷伊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
也只是當作一種報答而已，他清楚凌天不會說的，他更清楚自己不會問。其實問與否，答與否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是忘卻了曾經走過的路重新走一遍而已。或者已經數百遍了……
「看起來你的力量真的是控制不住，走路太艱難了，硬迫著使力你這樣的情況很容易失誤。我帶你飛，你來引路。」凌天舒展開羽翼，伸手握住他的手，衝上天際。
「氣候太熱了，飛行無法長時間。」雷伊這樣說道，俯視著前方的路，「直線走就可以，飛一段走一段吧。」
擴大的視野仍然是一片渺漠。只是更大了，大得望不見邊際。
「只能這樣了，抓緊了。」
掠過的一切都是同樣的金黃色沙地，彷彿是無限地重複著同樣的路，真的是分不清了。
雷伊無力地看向下方，彷彿是看到了數天前布萊克救他時的場景，又像是看到了無數個時間之前，發生的並非他所處的世界之中的事。
他逃避了那麼久，拚命地令自己深陷在這個世界里，盡著自己所記得的似夢非夢的承諾，活著，又死去，又重新活，再死去。
所有的行為都在為了逃避某種現實。
所有的逃避又僅僅是為了生存。
他想要審視自己，卻發覺自己連自己的模樣都早已忘記，他只能夠感覺到，多年前那個看起來神采奕奕乾淨利落的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頹廢的廢物而已。
其實從輝煌消盡那一刻開始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感知中日漸明晰，然後清晰得無可挑剔。
【我要這世上一切罪惡，我要這惡夢，跟我逝去——】
「雷伊，當心那些死黑鳥。他們跟來了。」凌天往後望了望，不禁眉頭一皺。
「注意前方，其他的交給我就可以。極電千鳥！——」電流從無形中凝集而成數道利刃，朝著鷹鳥衝去，擊落了幾隻，卻又被剩餘的一一躲過。
反卻道道捲風從鷹鳥煽動的羽翼中形成，經沙塵瞬間擴大，化成巨大的沙塵卷向著雷伊和凌天掃去。
「糟糕…還是不行，你的力量會加快流失。我加到最快速度再飛一段就衝下地面，要抓穩，很快的。」
「這樣使用力量，會很大消耗吧？」
「我相信你知道的，你很清楚你自己的現狀和我們的處境。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雷伊沉默了。
他是很清楚，是太清楚了。
——雷伊，留下擋住妄風吧，我順便有些事想同你談。我保證你不會死的。
雷伊沒有回話。
死不死我本就打算那麼做了。
凌天飛速地往前直衝，迅速地遠離了捲風，一瞬間腳下的一切都瞬閃而過，重新變回了最開始的一大片金黃。在遙遠的某個方向，一個深綠色的黑點逐漸呈現。
然後他一下子衝下地面，縮小的視野中同樣又是那副模樣了。
仍然是好像什麼都沒有變化過。
「凌天，我看到了，正前方，只是走過去估計要幾個小時。」雷伊望了望前方，對凌天道。
「太好了！要抓緊時間，風速很快，現在只要趕緊找到綠洲就好了。」凌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略為驚喜地道。
「路程太遠了，這股風會追上我們的，我們沒法在這之前到達。我留下，你先走。」
「……你這什麼爛辦法，一起對抗。」
「你會死的，我們沒有力量抵抗了。距離是打到他們的唯一辦法。」
「我會死，你就不會？」
「我不能死，也不會死。廢話些什麼，沒時間了，凌天。現在只有你能夠開啟出口。只要你開啟了陣，我就能到達那裡，到時候我們到第七域匯合。」雷伊看著面前的凌天，的聲音格外低沉而柔和。
「我…」凌天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好吧。」他的心猛然一沉，轉身朝前方走去。
直到他走到已經回頭看不見雷伊，才暗暗地不知是對誰說了一句：「也許再也不見了。」
這同時雷伊才開始緊隨著凌天走的路，一小時后，他停了下來，看著緩緩降落到他面前的如天仙般美麗卻虛幻的少女，飄揚的白長裙在風沙中形成鮮明的差異。
「雷伊，好久不見。」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覺得你知道我是誰。」
「是，我知道。涇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