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剛說完這句話,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她轉頭望去,頓時全身冰冷,如同墮入冰窖。只見走在前面的正是江雲朗,走在他身後的是蕭明霏。此刻江雲朗看向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可怕。蕭明霏走上前來,問孟陽道:「孟陽,你們剛才所說的那些是真的嗎?你真的為了救人而騙江大俠說你愛他?」孟陽只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江雲朗看著她的樣子,也就明白了,冷聲道:「你騙得我好苦。」說完便走了出去。孟陽朝蕭明霏看了眼,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而蕭明霏同樣不知該說些什麼,屋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終於,蘇曉的冷笑聲打破了這份沉默:「孟陽,看來你和江雲朗是從此決裂了。哈哈,原來你也有眾叛親離的這一天...」話還沒說完,孟陽手指伸出,一股指力發出,射中了蘇曉,登時廢了她全身武功。隨後她不理還在怒罵的蘇曉,直接走了出去,蕭明霏緊隨其後。
兩人一直走到了孟陽和林信所住的那間屋子,只見屋子裡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痕迹,外面的空地上殘留著不少已經幹了的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蕭明霏看了這些,不禁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時孟陽才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她說話的聲音與平時沒有什麼區別,但蕭明霏卻覺得她說的這句話中透著陰冷和絕望,不由得心裡打了個寒噤,說道:「江大俠他聽聞唐燕歸他們傾巢出動,想要對你不利,便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趕過來幫你。而我也是因為擔心你,想過來看看,就跟著一起過來了。」孟陽聽了,心中對江雲朗的愧疚感又深了一層,但她表面上卻並無任何錶示,只因蘇曉的事和師父的死,以及江雲朗得知真相,這一連串事情的發生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她的心裡幾乎已被難過所填滿,不管再發生什麼,她的表情都再難有所變化。蕭明霏看著兩眼空洞的她,心裡又是擔心又是害怕,但也無可奈何。忽然,孟陽想起了什麼,急忙四處尋找,最後從角落裡找出一隻木盒子,只是這隻盒子已被毀掉半邊,顯然是被之前的激烈戰鬥給波及到。她忙把盒子打開,一看裡面,不由得呆在了原地。蕭明霏看著她,驚慌地說道:「你怎麼了?」孟陽把盒子稍微側了一下,蕭明霏看見裡面的一些藥丸,想起了什麼,說道:「這是...『藍海』的解藥?」孟陽點了點頭,無力地說道:「解藥被毀掉了不少,只剩這些了。」蕭明霏問道:「那怎麼辦?」剩下的這些解藥,顯然是不足以救全部的白望族人的。這下可怎麼辦呢?孟陽此刻已沒有了辦法。她從沒有這麼絕望過。她想哭,但她的眼淚剛才就已經流幹了。過了好一會,孟陽說道:「你把這些拿去分給那些白望族人吧。」蕭明霏說道:「那你呢?」孟陽不答。忽然間,她撿起一把劍,便要往自己的脖子抹去。蕭明霏大驚,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了。這時,只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不要!」
孟陽一驚之下,下意識地停了手。一看之下,原來是林信。林信搶上前去,一把奪下她手裡的劍,喊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孟陽不回答。蕭明霏說道:「解藥被毀掉了一部分,已經不夠分給白望族人了。」林信聽了,明白了她為什麼會如此絕望。他沉吟了半響,說道:「其實事到如今,也不是全無辦法。」孟陽的雙眼又重新恢復了神采,猛地轉過頭去,急切地喊道:「你快說,還有什麼辦法?」林信說道:「你知道白望山嗎?」孟陽怔了一下,搖了搖頭。
林信便說:「世人只知白望族人練武資質高於常人,卻不知道為何如此。其實,是因為白望山的緣故。白望山是一座神奇的山,它像一個人一樣可以修鍊出內力。平時,你若是到了白望山外面,就能看見山中那些渾厚無比的真氣。而白望族人的血脈與白望山之間有著某種神奇的聯繫,每當白望山『運功』時,白望族人的內力便會隨之增長。而白望族人平時所喝的泉水,也就是被唐燕歸他們下了葯的那條泉水,其源頭就在白望山內部。你若是能進入到白望山內部,將解藥下到泉水的源頭中,那麼白望族人喝了那泉水,所中的毒自然就會解除。」孟陽問道:「可是照你所說,白望山平時總是真氣密布,恐怕進不去吧?」林信答道:「是的,平時的白望山肯定是進不去,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在平時深入到白望山內部。有些人為了證明自己的武功,故意在平時進入白望山,結果被真氣震死在裡面。只是,白望山在每年會有一次『散功』,到時候白望山內會全無內力,到那時便可以進入。」
孟陽又問道:「那麼,白望山會在什麼時候散功呢?」林信說道:「不知道。非但我不知道,在整個江湖中只有一個人知道。」孟陽問是誰,林信答道:「江雲朗大俠。」孟陽聽了,心裡不禁一涼。林信察覺出她狀態不對,問道:「你怎麼了?」孟陽又是不答,蕭明霏上前,小聲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林信聽了,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半天才開口道:「雖說是為了救人,可你也不該欺騙他。這下子江雲朗如何還肯幫你?」說完這句話后,三人一時間靜默無言。只見孟陽把盒子里的解藥取出來,細心地包好。之後,她便向外走去。林信問道:「你幹什麼去?」孟陽答道:「去安葬我師父。」林信和蕭明霏二人便緊隨其後,三人一起仔細地安葬了李含星。在李含星的墳墓前,蕭明霏對孟陽說道:「我和江大俠來這兒的路上,發現了唐燕歸、胡彥、文松羅、劉道天四人的屍體,經查驗發現是趙行夜所殺。你師父的大仇已報,你也可以安心了。」孟陽嘆道:「這四人作惡多端,自以為能夠逃過報應,不想最終還是逃不過。」
林信問孟陽道:「對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呢?」孟陽答道:「我打算去問江大俠白望山的散功時間。」蕭明霏吃驚道:「他已經知道你欺騙他,此刻正恨極了你,如何還肯告訴你?」孟陽答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問他一問才甘心。」隨後她又吩咐林信和蕭明霏找個石洞,把蘇曉帶到裡面囚禁起來,又麻煩他們照顧好蘇曉。林信和蕭明霏點頭答應。隨後孟陽便出發前往寒月門找江雲朗,但她心中實是緊張無比,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般,十分難受。她不住地在想:「此刻的我還哪裡有顏面去見他?可是白望山的散功時間我又不能不問。我到底該怎麼辦呢?」走著走著,眼見已經到了寒月門。
她看見寒月門的門口有一位女子,渾身散發著英氣,正持劍與幾位師兄弟對練。孟陽看著這名女子,只覺得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見過。就在這時,那名女子已經把那幾位師兄弟都給打敗了,她的武功實是很不錯,孟陽看了,不禁在心裡暗喝一聲彩。此時那名女子也已發現了孟陽,只見她柳眉倒豎,用劍指著孟陽,喝道:「你來幹什麼?」孟陽說道:「我想見江雲朗大俠。」那女子越發憤怒,說道:「你欺騙了江師兄,如今還想見他?趕緊給我滾。否則,莫怪我手中劍不客氣。」挺劍便要向孟陽刺來。這時只聽那女子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金師妹,住手!」那女子回頭看去,驚叫出聲:「江師兄?」而孟陽聽到這一聲「金師妹」,猛然想起了她是誰:「對了,我曾在紅日谷見過她,名叫金雨秀。」只見江雲朗讓金雨秀先暫時離開,金雨秀朝孟陽瞪了一眼,憤憤不平地轉身離去。這樣一來,寒月門的門口就只剩下了孟陽和江雲朗兩個人。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不開口。孟陽有心想要開口向他道歉,並問他白望山的散功時間,卻始終不知該如何說起。
最後還是江雲朗先開口道:「你來這兒幹什麼?」孟陽用手捏著衣角,局促不安地說道:「對不起...」江雲朗說道:「我只問你一句,蘇曉所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孟陽哪裡敢回答,只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江雲朗看著她,心裡差不多明白了,說道:「你為了救白望族,竟不惜故意接近我,利用我對你的愛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孟陽急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那樣想...」江雲朗說道:「那後來呢?後來你還是那樣想了,是嗎?」孟陽說道:「後來,我是因為林信的提醒,才知道你愛我的。當時我也很矛盾,猶豫過到底該怎麼做。當時我曾問過你『藍海』解藥的配方,你不肯告訴我,所以...」然後她就把林信對她說的那些話給說了一遍。江雲朗嘆道:「如此看來,當初我愛上你就是個錯誤。也罷,我誰也不怪,只怪我自已。你走吧。方師妹,送客。」說著,轉身便要走入寒月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