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猖
看到這些奇譎詭物的同時，一片陰影在辛如鐵內心瘋狂滋生，許久未曾困擾過他的不安居然微微露頭。
這是在意死禁地呆到第七年時就磨滅掉的負面感受之一，此刻竟能被這個合體詭物勾引出來。
這東西不一般，絕不是尋常妖魔。
辛如鐵登時繃緊全部神經，抵禦負面感受對意識的侵染，同時，以幾不可見的速度組裝了九陰銃，持在胸前。
「來者何人。」
土狗背上的人面橘貓說話了，依然保持著邪門兒的誇張微笑，抬起一條腿，指著辛如鐵。
那腿靠近身體部分確是貓腿，但是，往下就變成了黑綠色的樹枝，纏結扭曲，帶著無數細小的、蚯蚓狀的分差，頂端是尖銳的三稜錐刺，滴著紅血。
「你是什麼鬼東西，也配問我？」
辛如鐵氣勢上絲毫不輸。
那貓的笑容僵了半息，瞬時恢復正常，上下四禽獸一同發出了樂不可支的可怖笑聲。
「嘻嘻喵」
「嘿嘿汪」
「咯咯呱」
「呵呵昂」
「這哪來的孫子，居然敢跟真神叫板。」
橘貓抬腳，刺下，放回原位，扎得土狗嗷嗚一聲，痛呼中帶著忸怩的爽叫。
「你們到底是什麼狗屁，神神叨叨，躲在畜生殼子里的裝神弄鬼。」
「聽到沒，敢罵我們哩。」
又是一陣狂笑。
辛如鐵煩了，此戰必不可免，先發制人！當時摳破右手掌心，對準娘娘手中間的櫻桃小嘴。
皓白貝齒間彈出一條柔軟的舌頭，吸盤樣嘬住了傷口，滋滋吮吸起來。
頓時，纖細柔美的娘娘手變得大了一些，粗糙了一些，膚色也從羊脂白變成了小麥色，手背上青筋隱現，嫣紅的指甲變成了靛青色，指甲縫裡生出點點乾涸的血渣子。
娘娘手變成了猛女手。
幾乎同時，紅色光紋在槍體上流淌起來，巨大的能量在槍管內匯聚。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朝槍膛擲進十發子彈，各包著霜藍、月白的涌動能量，抬手瞄準。
扳機托盤上的小和尚高呼佛號，渾身變成了古銅之色，泛起金屬光澤。
衣衫無風自動，似有罡氣繚繞，側身弓步，右手出勾如鶴嘴，左手推掌欲開山，面色冷峻，頭頂戒疤閃著橙紅色的耀眼精光，口中念念有詞：
「一切法中心為上首，
種種世間皆由心造，
若善若惡悉由心起，
心性迴轉如旋火輪，
易轉如馬，能燒如火，暴起如水，
令心隨己，
伏心使一切虛妄伏眾法！
咿！——呀！——打！——
公正腿！破！」
同一時刻，辛如鐵身形如電，閃至疊高高詭物正面，對準四個異象人面，暴喝：
「九陰銃·霜競十連擊！」
漫天冰晶飄灑，好似卷碎百千玉龍，紛紛雪片零落，正如拍破億萬浪花。
斗大的冰塊一坨坨在空中嘎嚓嚓凝結，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目標凍了個結結實實。
辛如鐵腳下不停，踏中路邊青石，啪聲踩的粉碎，身形一折，閃到疊高高的側後方，手中再續十顆橙紅、奼紫彈丸，喂血，抬槍，爆射。
「九陰銃·挫揚，十連擊！」
耀目光華，五彩斑斕，十枚爆彈破膛而出，半空里炸出一片璀璨，一個個仿若遠古炸開的大星，閃動著記憶中太陽的光輝，
將這一片空間燃燒起來，充滿了驚濤駭浪、山崩地裂般的強絕波動。
「轟轟轟轟」
烈火寒冰，焚心熾焰與刺骨寒氣籠罩了整條街道，摧枯拉朽的偉力籠罩了數十丈的地域，流火與冰氣在空中追逐、飛舞，最終互相撞擊，炸出一波又一波的飛灰與濃煙。
「嗵嗵嗵嗵」
青石路面逐尺爆裂，七八道尺余寬的裂縫撕裂著大地，無數更細小的裂紋如蟲延伸，路邊的土壘、石牆、山體如遭錘擊斧鑿，碎成漫天渣渣，暴雨般飛射向雨夜之中。
「小心！」
辛如鐵大喝一身，踏地閃回小和尚身邊。
「嗖——」
抱著他幾個縱躍，跳離爆心，站在一株老槐樹上盯著戰場變化。
呯嗙爆破的冰火之球成為毀滅之地，一切存在物在灼目的強光中都不復存在，雨幕都被撕裂了，黑夜也被碾碎。
火光、冰晶寂滅之時，大雨似乎猶豫了幾個呼吸，才呼啦一聲重新傾注在那片空間。
地上一個三十多丈長、十餘丈深的大坑，黑煙繚繞，蒸起騰騰水汽。
「刷刷刷唰」
四道大小不一的黑影掠出坑洞。
最大的那個身形，驢子，遍體鱗傷，半跪在坑邊，青灰皮毛上赫然可見數道見骨的傷口，肚子也破了，一坨肝腸拖在地下。
「這混蛋什麼來頭，居然能傷到我們。」
牆上的土狗也不好過，後半截身子都沒了，趴在那裡，邊喘邊吐血，汪汪直罵：「大意，沒有閃。」
立在樹枝上、四肢與樹融為一體的橘貓，毫髮無損，氣定神閑：「皮肉之上，又死不了，驚詫什麼，你們都退下，我來收拾他。」
身上還結著冰渣的老鴰如獲大赦，嘎嘎叫著「叔，看你的，叔」，射入雨夜，不見了。
驢子罵罵咧咧叼著殘狗要走。
辛如鐵哪會給它們機會，輕輕把小和尚放在樹杈上，隨手填好子彈，騰上半空，左手拋齣子母鴛鉞，直取驢子脖頸，右手抬槍就朝狗頭瞄去。
「生死與共，同甘共苦，不準無理，喵~」
橘貓原地不動，尖樁般前爪暴漲，瞬間化作千百黑影，朝辛如鐵全身命門刺來。
他腰一擰，腿一甩，帶動身體在空中轉向，唰一聲甩齣子母鴛鉞，直取怪貓脖子，右手倒拿九陰銃，凌空擊發，數枚大威力光彈在漫天樁影中炸開。
轟轟轟
凌空爆出一片火光，炸得四下飛沙走石。
辛如鐵借衝擊波倒翻三圈，落回地面，此時，一道弧光旋轉而來，抬手接住，正是子母鴛鉞。
看一眼，沒有沾血，只有幾根黑色絨毛。
「喵，殺！」
一個如房屋般巨大的貓頭猛然衝破濃濃煙火，小山般的貓身高高拱起，炸起一身粗毛，細看去，竟是無數擺動的死人胳臂。
「嗷嗚，喵！」
巨化的怪貓張開風車大小的血盆大口，朝辛如鐵咬下。
「哼，敢吃老子，也不怕卡了你的喉嚨。」
辛如鐵毫不退縮，將計就計，一騰身，躍入巨大的貓口，啪一聲踏斷一顆虎牙，借力如箭一般飈入貓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