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地市

「叔，別鬧，有事。」顏宸閉上眼，一臉的平靜與他對邊看到男人很是慌張的小警察形成鮮明對比。

「嚯，如果不是你鬧過來，我會出現在這？」男人也是直白地把原話反彈回顏宸那。

楚歌漢，警總局副局長，這位五十多接近六十的中年男人警齡與經驗歷資遠比這些二十齣頭的年輕血液們豐富。但是其為人沒有老者架子，很容易接受新事物所以和各年齡段的人們都可以融洽地相處——不過執法必嚴的他，辦案時也是讓人們尊敬卻畏懼。

還有個致命的點，就是楚歌漢開起玩笑來，會演戲——突然嚴肅起來，給他人產生「自己犯某罪」之感，后被嚇得背後生出一身冷汗。而他自己，則會笑成一種小屁孩白嫖了顆糖的那種模樣。

「你先出去，你們副局看著我不會幹出什麼事。」顏宸現在不想浪費時間，對那個小警察低聲說道。

「哈哈哈哈……你捆成螃蟹樣能拿我怎麼樣？」很顯然，剛才楚歌漢明顯像是裝成嚴肅的樣想一箭雙鵰——奈何顏宸不給面子，也只得作罷——於是損了遍顏宸便把還在反射弧繞地球小警察推出去，帶上門。

「叔，特隊這邊，有人針對。」顏宸默默盯著門外透鏡來的光線漸暗的，直至沒有。

「的確，我現在先只要確定一件事。」楚歌漢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盒子，那個盒子只有兩個按鈕。

使用便攜干擾器(高層警官及一些特工等級類人員會使用的一種「便攜不易被偵查，但屏蔽效果很好」的小工具)是離開這裡的一環，用於屏蔽審訊室里一切電子產品的信號，使審訊室內監控和錄音設備失靈。

「不是我。」顏宸回答果斷，沒有一絲遲疑。

「……好孩子…」楚歌漢調整完干擾器后，補充道，「這間審訊室的監控我動了手腳，現在你有五分鐘時間，我可以輔助你。必須得出去……你那邊警局你也暫時別回去，你現在想好落腳點或者探查點沒？」

「E城地市。」

「這邊會配合你的行動散播一些亦真亦假的事，到時候那裡發生什麼事你可以來藉此脫身。記住，別輕舉妄動，也禁止擅做主張。」

男人身穿便裝，帶好口罩，在地市熟練地左巡右拐，來到接應他的地下店——國家近年來所限制的藥物越來越多，況且他們的需求不止是常見用藥……無奈之下，哪怕合法的機關機構，也得在不合法的藥鋪購葯。

購葯清單上有部分毒品的……購買需要，為什麼會出現毒品？

不過男人也不想顧忌太多，畢竟保全自身的情況下稍微身邊的隊員安全都算偉大了……於是他把清單遞給藥商。

藥商接過單子，翻找著對應藥品時不忘寒暄句：「你這機構取貨次次人都不一樣……很謹慎哦！」

「的確，保險。」他草率地應了句。

「哎呀……你我這種賺虧心錢的勾當，見不得光啊……」藥商說的話很跳躍性，感嘆中摻雜些無奈。

「賺夠錢就收拾回家。」

「也想啊！但你們這些人斷了貨又不得行，出了啥事我連自己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有嗎？」

「害……年輕人是新進來的？那也罷，不知道其實也算是種福氣……」藥商升起櫃檯的玻璃，把一袋樣品丟在男人手上，「貨物全部在老地方接應，告兒你的上頭，有緣再會。」

男人一隻手把那袋子東西掂量了下，

面前的藥鋪放下玻璃后閃爍幾下，顯示成一堵牆，顯示牆與藥鋪周圍的環境毫無違和感。

在這個地市裡，誰又敢不謹慎呢？

分了一下神，男人把那袋樣品放進大衣內袋裡，離開不合法藥鋪。

深夜集市般的地市，陽光不會灑在這裡卻熱鬧非凡，既隱秘卻又被廣為人知。誰說互聯網上是冰山的全部？黑暗中數不盡數的觸手分分鐘把沒有自制力的玩偶們拉入暗網的陰影里。

顏宸左眼皮跳了下，認為是沒休息好，還有今天經歷的事是真的挺多，有點累。

這裡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見到癮君子、小偷、娼妓或者是什麼其他，其實見怪不怪——只要他們沒找你什麼麻煩，遵守沉默法則就好。

當然，埋伏在這裡的便衣除外，不管他們是非法組織還是國家機構，其所屬便衣有個共同的，不成文的規定：

擾亂地市秩序之人，有權干涉，對犯嚴重者甚至有權奪取其性命。

顏宸漫無目的地在這地市走著，無意看到不遠處一塊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點淡紅色火光——在吸毒偷竊事件頻發的地市裡，抽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顏宸也沒有停下腳步，進入了地市深巷——沒有記錯的話，那裡有販賣氰胺的店鋪。

沒過多久，他從店鋪外聽到很嘈雜的聲音，叫罵聲不斷，好像還有鋼棍落地聲和器具打擊聲。好奇心能害死很多東西，不過他還是從深巷裡走了出去，腰帶上別著的92式手槍取下來，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裡。

實際上，外邊不過是一群毒癮犯了的行屍走肉，無為頹廢的他們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購買摧殘他們的快樂之源，從不知道哪裡獲取的信息里找到了當天執勤的便衣們。

皮包瘦骨的人們以及他們請的打手拿著棍棒，三五成群的他們不緊不慢地靠近這個區域的幾名便衣，直到以便衣為中心所圍成的一個很是歪曲的圓形。

「媽的，整天在這杵著裝著清高收著髒錢，麵粉本來就他媽的死貴！」一個看上去體型還算正常的糙漢邊罵著便衣，邊掄著手臂把一刀刺向其中一名便衣。

「就……就是！娘的公家飯還喂不飽你們這群狗腿！」一瘦弱矮子跟風道，但聲音有氣無力，標準的癮君子。

再後來，不知挑事那邊誰大喊一聲，就成群成群地撲到便衣那邊去。

或許這些便衣是警局那邊的，因為他們不敢擅自開槍——開槍極易傷人，這些挑事的人雖然說是社會上最大的敗類，但仍受法律保護。

如果換作非法組織那邊的便衣，開幾槍示個威情理之中，把那些挑事的人統統槍斃也不算事——對比一下，很容易發現問題所在：這些善良的便衣不開槍示威，社會敗類們就無恐無畏；讓槍發個響的設想是美好的，卻因為場面人多且亂，開槍不能保證不會傷人而不敢實行。

顏宸來到發生衝突的位置，發現是剛才看到黑暗處有人抽煙的自己所在的位置附近。

然後他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了一個壓在便衣身上想用匕首捅破其心臟的漢子的小腿上，漢子隨即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並且抱著小腿痛倒在地上。

眾人聽到槍聲，都停了下來。剛才帶頭起鬨的倆敗類，見到持槍的顏宸，向同伴低聲說幾句，隨即惡狠狠，陰陽怪氣地說：「媽的，還帶傢伙，沒武德！」語畢，便領著眾人落荒而逃，那個中彈的仁兄，也是極其拖沓地被拖走——這群社會敗類，尤其是那領頭的，毫無先前混市井頭頭之威嚴也，好不精彩！

顏宸的手槍還沒收起，反而又拉了一次保險。

那個抽煙的人還在那黑暗的角落裡，火星子的顏色好像更紅了一點，大抵是換了一根新煙？

顏宸很明顯聽到，他開槍之前，從那個男人那裡，同樣傳來一聲「喀嗒」的拉手槍保險聲。

顏宸朝著男人所在的方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