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梁今往食堂的方向跑。

從籃球場到食堂，中間有一條種滿了香樟樹的林蔭道，梁今一路跑過去，到食堂後面時，二班的人已經在收打掃用具。

梁今停下，目光往下看過去，掃了一圈，沒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學神！」二班的何術楷朝他招手。

何術楷一直很崇拜梁今，把他當做自己學習前進方向，所以每次一看到梁今他就特別激動。

梁今跑得急，不由有點小喘氣，等何術楷到他面前時，他直接問他:「你們班有轉學生？」

「叫什麼名字？」

何術楷愣了下，沒明白梁今怎麼要問轉學生的事，其實他也不是太清楚，因為轉學生不會說話，介紹的時候是老師說的名字，好像……

「姓關吧，關什麼來著……」

梁今看向他們剛剛打掃完的地方，在下水道的旁邊，幾個男生提著好幾袋垃圾，即使已經打掃過了，還是能看出地很滑。

下水道旁邊本來就臟，混著油和水黏糊糊的，更加容易滑倒，更別說現在還在下雨。

梁今想到如果真的是燦璨的話，她手上還有傷，再加上摔一跤，會不會讓原本的傷口裂開……

梁今更著急了。

「她去哪裡了？」梁今問。

「她剛剛摔了一跤，身上髒了，讓她去洗一洗了吧。」何術楷也不太確定，「好像剛走吧。」

梁今剛剛就是從這條路上過來的，但他可能跑得太快沒注意看周圍，聽何術楷一說，他又往回跑。

這次他放慢了腳步，邊走邊往周圍看。

走出一百多米時，他一眼看到那個慢吞吞的背影。

梁今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燦璨。

她走得比別人慢，步子都是小小的，輕輕的，手上拿著一個掃把，比她人還要高，穿著粉白色外套，袖口上顯而易見都是泥土了。

梁今加快了腳步跑過去，喊出聲:「燦璨！」

小小的背影停住，頓了幾秒，才慢慢回過頭來。

燦璨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回過頭，視線好奇的在人群中搜尋，一雙杏眼圓溜溜的，充滿了好奇和怯懦，直到梁今主動跑到她面前，她飄離的目光才停在他身上。

梁今看到她就笑了起來。

剛剛聽到王霖說的時候他就在想會不會是她，對得上又覺得不太可能，當時心裡猛然間覺得很驚喜，於是馬上就跑過來找。

直到看到燦璨的這一刻，梁今突然覺得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真的是她。

真的是燦璨。

梁今看著她笑，到眼角眉梢都全是笑意，見燦璨還看著他沒有反應，梁今以為她不認識他了。

也就過去不到半個月，難道就不認識他了嗎？

梁今低頭看到她的手上，手指間全是泥土，掌心傷痕明顯，還沒癒合，生長出一點嫩粉色的新肉，這一摔，不知道會不會把她原本的傷摔疼。

梁今從口袋裡找出幾張濕巾，小心翼翼的看著燦璨，說:「我幫你把手擦一擦，好不好？」

燦璨搖頭，打手語和他講:「謝謝，不用。」

「手髒了會感染傷口的，我給你先擦一擦？」

梁今看著她手心的傷，竟然到現在都沒好全，就能想到這傷究竟有多重，肯定傷到很裡面去了。

「不認識我了嗎？」梁今看到她就笑了起來，彎下腰，又往前了一點，很輕很輕的說:「燦璨，我是今今啊。」

梁今一字一句的跟她講，像怕她聽不清楚一樣，說:「梁、今——」

燦璨看著他，靜靜的聽他講完，然後抿唇淺淺的笑了笑，輕輕的點頭。

她當然記得。

看她點頭，梁今才又笑起來，像哄小孩子一樣，說:「那我們擦一擦好不好？」

燦璨剛剛摔了一跤，不僅手臟身上也臟，她本來是想去廁所洗洗手的，可是手上掃把還要先放回去。

她今天第一天轉來這裡，周圍全部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雖然她和梁今也不熟，可起碼比起其它的，他們算認識的人了。

燦璨看著他，於是慢慢把手伸了出去。

梁今把濕巾拿在手裡，輕輕碰到她的手指，幫她一點點擦乾淨手上的油漬和泥污。

他用了一包濕巾，把她手指擦的乾乾淨淨。

她手心的傷口在他眼前格外明顯，梁今低頭看著，又想起那晚她拼了命拉他起來的場景。

那麼厚實的圍巾，竟然能把她的手勒成這樣，所以從受傷之後到現在，她該有多疼。

燦璨眼神懵懂，察覺到周圍好像有人在看他們，於是她慢慢的把手收了回來。

梁今應該，是學校里很有名的那一類人。

因為很多女生都在看他。

她們看他的時候，目光也會在她身上打量，燦璨不喜歡那樣的目光。

或許該說，也不習慣。

「你是轉學到八中來了？」梁今現在才想起來問她，「什麼時候來的北臨，來了怎麼不聯繫我？」

燦璨想說什麼，手抬起又放下。

梁今注意到她的反應，於是打手語和她說:「我都可以看懂。」

他回來之後也一直在學手語，他學習能力一向很快，是別人的三倍還多，所以人家三個月能學會基本交流，他一個月差不多可以了。

他現在，能夠看懂她要說的話。

她儘管說就可以了。

燦璨看他打手語，不由睜了睜眼睛，有些驚訝。

平時很少有人會和她打手語，因為和她交流困難，所以大家漸漸開始不喜歡和她交流，她也習慣了，才和別人的交集變得越來越少。

他不僅去學了手語，而且還學得這麼好，看起來普通交流已經沒有問題了。

於是燦璨打手語說:「嗯，我轉學到八中了。」

梁今沒有問她原因，只是告訴她說:「我在一班，就在你隔壁。」

梁今回頭指著二樓一班的位置，告訴她說:「就是那間教室。」

燦璨還跟著過去看了一眼。

嗯，她知道了。

梁今告訴她:「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班上找我。」

梁今特地強調了「任何問題」這幾個字。

可他也知道，雖然他這麼說，可燦璨不一定會找他。

她總是喜歡自己一個人，更加不願意麻煩別人。

這時候鈴聲響了起來。

這是下課鈴，再過十分鐘會再打一次鈴，燦璨還要去把自己的衣服弄乾凈一點。

她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了。

燦璨指了指二班教室的方向，意思是她現在要先回教室。

「好。」梁今一口答應，「我放學等你。」

梁今也不問她答不答應，直接就說等她，然後給她讓出路來，讓她先走。

.

一班所有人都回來了，只有梁今不見蹤影。

洪映薇看了一眼，見王霖進來了，於是隨口問道:「梁今呢？」

王霖擦了擦額頭上的水珠，指了指食堂方向，把轉學生的事情也和洪映薇說了一遍。

洪映薇不是太在意，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麼稀奇事。

反正也不關她事，管他是什麼人轉過來了呢。

「今爺好沒有風度啊，他現在連人家一個小啞巴都要欺負。」

王霖義正言辭的感嘆:「她真的好可憐。」

洪映薇搖頭，否定道:「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他欺負人家幹嘛？」

洪映薇說:「梁今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那我剛剛一說，他就找人家小啞巴去了。」王霖反駁她，覺得自己說的還挺有道理。

「跑的那叫一個快。」

王霖說著，想起什麼，往前靠了靠，湊近她耳朵小聲道:「咱今爺初三和人打過架，我親眼目睹了，可狂了他。」

洪映薇聽他說這個，有點驚訝細想又在情理之中，畢竟梁今發起脾氣來，有種不顧別人死活的兇殘。

正說著，梁今回來了。

「哇塞，今爺，你這就回來了。」王霖衝上去，笑著問道:「怎麼樣？你見到二班那個轉學生了嗎？」

梁今頓了下，抬頭看他，眼神狐疑，反問道:「你好像很關注她？」

打掃到一半特地跑過去看；

回來還打聽人家——

他想幹嘛？

王霖被梁今這一問都問懵了。

他就是八卦，就是好奇，就是喜歡湊熱鬧。

怎麼就變成很關注她？

王霖反應過來，猛搖頭，否認道:「沒有哦，我可沒有。」

梁今目光頓了兩秒，收回視線，語氣冷淡似警告的說了一句:「不關你事。」

「可是——」王霖的八卦之心讓他還有話想說。

梁今坐下，淡淡威脅道:「看來你以後PK是都不想贏了。」

王霖立馬閉上嘴巴，麻溜坐了下來:「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