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邊羽澤：「？」

英語老師表情僵住。

「啊。」

慕煙又道：「老師您是在問我是誰的家長嗎？我是邊羽澤的表弟，他家長一會兒就來。」

男生的表情很單純誠懇，似乎真的只是誤解了英語老師的意思，

但邊羽澤就是十分清楚，慕煙是故意的。

他垂下眼，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似乎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英語老師還在發愣。

於是慕煙繼續溫聲：「我懂老師您教導學生的心切，也知道我哥哥脾氣不太好，但我覺得作為老師應該先以身作則，樹立好的榜樣，以德育人。」

「比如……」

慕煙頓了頓，語氣平淡了些許：「首先要尊重他人。」

教室很安靜，落針可聞。

慕煙看到周圍有不少家長臉上露出了贊同的表情，畢竟單聽方才英語老師的一番話，有點認知能力的人都感受到她的不尊重，

慕煙從不惹事生非，但有人欺負到他頭上……或者他男人頭上，他是不會忍的。

眼見英語老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慕煙的語氣恢復和煦：「我就是說一下我的想法，老師您繼續，我不打擾您了。」

「……」

英語老師根本繼續不下去，丟下一句「就這樣吧」，然後急匆匆走出教室。

門啪得被摔上，教室安靜了幾秒，然後議論聲四起。

前桌的那個男生靠過來，給慕煙道：「我靠兄弟你牛逼啊，這滅絕師姐們天天說話都這麼難聽，根本不尊重人，而且她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好學生說啥都對。這不，你成績又好又反駁她，她直接啞口無言。」

慕煙笑了笑。

「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你幫邊羽澤出頭，她肯定之後更看不慣他，明年……」

邊羽澤嗤了聲，打斷他的話：「無所謂。」

「也是奧。」

前桌男生道：「我大哥從來不怕她的，帥！」

邊羽澤；「……嗯。」

慕煙朝邊羽澤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前，其實考慮過了這點。

但英語老師不會再有機會給邊羽澤穿小鞋，因為自己的野王不會繼續在這裡再受歧視與委屈。

——他的征途是燈光燦爛萬人仰慕的世界舞台。

下一門是物理任課老師，慕煙初中時就不喜歡理化，高中還更難，他聽了一會兒就不想聽了。

於是慕煙開始在邊羽澤的試卷上用鉛筆寫字：【哥哥有生氣嗎？】

他碰了碰邊羽澤。

邊羽澤看了一眼，說：「什麼？」

慕煙寫：【和你的英語老師對線了。】

邊羽澤從文具袋摸了半根鉛筆出來，在這句底下寫：【可以幫你gank的。】

Gank：打野幫其他位置抓人。

慕煙笑了一聲。

他用橡皮擦乾淨，吹了一口屑沫，又寫：【我好討厭物理。】

邊羽澤「嗯」了聲，寫：【我沒有一門不討厭的。】

剛把試卷往右移了移，慕煙突然抬起胳膊，壓在了這行字上。

邊羽澤一怔，抬眼，就見物理老師邊講題邊散步到了這裡。

片刻，等物理老師走開，慕煙才抬起了胳膊。

然後邊羽澤見他朝自己擠了擠眼。

那一瞬間，邊羽澤突然有種自己和慕煙在課上、背著老師偷偷搞小動作傳紙條的錯覺。

難怪之前班裡的情侶總愛在課上幹這種事情。

青澀、美好，又有些……小甜蜜。

邊羽澤突然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和慕煙是同一所學校的同班同學，會怎麼樣呢。

物理老師講整個大題時，邊羽澤就看慕煙在自己試卷的一角拿鉛筆寫寫畫畫著什麼。

但離得遠，他也不好湊過去看。

突然，教室外傳來敲門聲，物理老師停下，說：「請進。」

張廣萍推開門：「任老師，一個家長剛才有事現在才到，我帶他進來。」

物理老師點頭：「好。」

「啊。」

慕煙道：「溫叔叔來了。」

邊羽澤抬眼，見一身正裝的溫禮給兩位老師頷首道謝。

以往邊羽澤還沒有發現，溫禮雖然脾氣溫和，但在這麼多家長里，他依然是氣質最出眾的。

這一走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我先出去了。」

慕煙放下筆：「快，哥哥把這個擦掉，別讓溫叔叔看到我不幹正事。」

邊羽澤垂下眼，把卷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這才發現慕煙在右上角畫了一個英雄聯盟對局裡的表情。

是悠米的流淚貓貓頭。

兩隻尖耳朵耷拉著，眼尾下垂，頭頂的鈴鐺也跟呆毛似的沒精打采耷拉下來，異常委屈又可愛。

邊羽澤拿橡皮的手一頓，腦海里不自覺就把這個流淚貓貓頭代入到慕煙的臉上。

他果斷放下橡皮，在溫禮過來之前試卷翻頁，蓋住了這個表情。

-

慕煙找了個空教室，坐在裡面看訓練賽視頻，等邊羽澤和溫禮。

半個多小時后，門突然被從外打開，一個熟悉的腦袋伸了進來：「誒，煙寶，你怎麼在這裡？」

慕煙抬頭，看見了阮西洲。

「我在等邊羽澤。」

他說：「還有我一個來給他開家長會的叔叔。」

「嗷。」

阮西洲走了進來，時溪薇也跟在他身後：「想起來了，邊羽澤給我爹說有人會來給他開家長會，是你找的啊。」

慕煙：「嗯。」

「謝了。」

阮西洲誠懇道：「煙寶你真好。」

慕煙笑了笑。

「我們這周五就放假了，你周末有時間嗎？」

時溪薇開口：「我周日過生日，晚上去KTV聚聚，來不來煙寶？」

慕煙問：「邊羽澤去嗎？」

「害。」

阮西洲道：「你來他肯定就來，你不來他也不來。」

時溪薇：「是這樣的。」

她又道：「大概八點開始，你們可以早走。」

「周日的話。」

慕煙想了想：「九點后應該可以的，那我晚些來？」

時溪薇：「沒問題。」

阮西洲：「Perfect！那我晚上去忽悠我野爹一起來了。」

時溪薇：「行。」

「你們家長會開完了嗎？」

慕煙問。

「開完了。」

阮西洲道：「邊羽澤他們會慢點，不過半個小時內應該能結束。」

「對了！」

他突然拔高了聲音：「我和黃為昌一個班的，他剛才經過我身邊還暗示，說他要去三班——就是邊羽澤的班，嘲諷他看他好戲。他媽的，能不能讓你叔叔給他一巴掌。」

慕煙：「？」

慕煙：「他真是賊心不死啊。」

「是啊。」

阮西洲道：「之前李山樂不是給你說了嘛，這傻逼喜歡的女生都喜歡邊羽澤，而且他家挺有錢的，他爸媽要送他出國讀本科，他也不學習天天閑的沒事幹就犯賤。」

「嗯。」

慕煙道：「知道了，謝謝。」

他拿出手機開始給溫禮發微信，心說剛好，在邊羽澤離開這個學校前，把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一一清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