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天敕神陣（二）

聯邦附屬群島除了作為軍事基地，旅遊業同樣發達，島上風光旖旎，遍布諸多奇異植被和稀有鳥類。

菲爾普心情難得明媚，視察結束后他斥退了隨身官兵，此刻摟著嬌媚的紅髮女郎渡步在細軟沙灘上，雖然入冬天空有些陰霾，島上氣候卻依然溫和。

手機鈴音響起，菲爾普掛斷了下屬來電，暗罵一句后關機，不想被打擾久違的愜意。

他望著浮桑國方向，嘴角不自覺上揚，等海嘯過後，早已枕戈待發的聯邦軍隊便會以國際救援的名義入駐，順便讓大批T組精銳偽裝成民間救助機構，難名正言順的大肆搜捕白天鵝。

想到白天鵝他眉頭微皺，隨後摟緊身旁女郎不再考慮憂心事。

「將軍，你看那是海市蜃樓么？」正拍攝海景的女郎將焦距拉進，彷彿看到遠方海面上突然佇立起一排白色高山。

「哦?給我看看」菲爾普笑著拍了拍女郎豐腴的臀部，接過相機觀看，忽然笑容僵住「這…這TM的是…」

三輛軍用吉普倉皇駛來，停在菲爾普身後，幾位士官跑下，為首者語氣慌張:「將軍！我們一直再找您，請趕快避險！」

海浪撲到沙灘后褪去，留下一片已死的海魚，地面傳來微微顫動，沙礫騰空跳躍起來。

……

浮桑海岸線，天空中直升機密集撤離，高橋凜武坐在機艙內，下方斷裂大地上擱淺的鯨魚屍體，漸漸遠離視線。

三台高頻極光儀超負荷運轉，已全部自毀，雖然引發了沿海地震，但成功避免了超強海嘯，災難級別下降。

「你們這東西還是有用的」高橋對身旁科研人員面無表情點頭「下次的經費申請，我投贊成票」

「你不會再有資格了」內閣大臣已恢復了平靜「等待你的只有審判！」

「我接受同胞的審判」高橋平靜閉目「而不是敵人的問責」

「敵人?」內閣大臣挑動眉頭「聯邦帝國是我們的朋友！你以為阻止了災害，卻引來了更大的災禍！」

「你們從未分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內閣大臣冷哼一聲不再爭辯，自顧念叨著「希望伊織公主和帝國王子的婚事可以挽回一切」

……

「要吃么？」

江嶼皺著眉坐在避難所里發獃，身旁抱著書包的女孩七八歲年紀，披著紅色兒童雨衣，手中拿著巧克力伸到他面前，聲音稚嫩地問道。

「不吃，謝謝」江嶼微笑搖頭。

「這個呢?」女孩換了個奶糖，再次問道。

江嶼詫異地看著她，再次搖頭，女孩失望地縮回手打開糖紙吞了進去。

剛才以靈說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很快就回來，讓他盡量不要離開。

回想她當時神色凝重，心中不免擔憂，未注意到這女孩何時坐在自己身旁。

「那個，你家人呢？」江嶼環顧周圍，女孩身邊並無人和她言語，貌似都是陌生人。

「媽媽去找弟弟了」女孩低頭在書包里翻找，竟然掏出作業本，江嶼看到上面的名字，池田愛菜，心想真是個努力的孩子，這種情形下還在用功。

「她們在這裡么？」江嶼看著避難所里的人群，數量至少上千。

「去幼兒園了」女孩抬頭指著外面道:「把弟弟接回來，媽媽就來找我」

江嶼看著外面，颶風剛掀翻了一輛汽車，而女孩單純的眼神，明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正獃獃看著他領口的黑色傳譯器。

「我是外國人，這是翻譯用的」江嶼解釋道。

「我知道哦！」女孩點頭「剛才你一直發獃，也在等媽媽么？」

「不是」江嶼想到女孩的處境「你爸爸呢？」

女孩沒作答，又自顧低頭從書包里掏出幾顆糖果遞了過來。

「吃糖可以變開心，開心時間就會變快，不會無聊了」

江嶼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女孩看他吃了糖果開心地笑了，彷彿交到了新朋友。

「你叫池田愛菜對么？」江嶼盯著她。

「嗯！」女孩重重點了下頭「你呢？」

「江嶼」

愛菜想到什麼，向他伸出手「請多關照！」

「請多關照！」江嶼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觸感異常冰涼「你很冷么？」

「不冷！」愛菜抽回手搖頭，打開作業本準備填寫。

江嶼看著她臉頰發紅不斷裹緊衣服，意識到什麼，手背貼上她額頭果然溫度很高「你在發燒，不要寫作業了」

「媽媽幫我請了假」愛菜自顧低頭做著功課「但我不會偷懶，如果成績不好媽媽會失望的」

江嶼嘆氣不再言語，脫下外套披在她小小的身體上。

愛菜抬頭看著他準備說什麼，想了想又低下頭，輕聲道「…謝謝」

……

平安都，神御門總社。

以隆光寺為首的二十八人，全身能量持續灌入各自腳下五芒桔梗印中，周天敕神陣中央一道淡金色光柱鏈接在天空聚成陣式，自動分出能量向各地龍隱而去。

「御領！四岐龍隱分佈在平安都、神奈岩、古茗都、新越郡，大陣能量不足難以壓制，龍隱仍在突破，古茗都上空封印最先崩壞，此處龍隱最強，北海川封印也受影響出現鬆動，第五岐可能…」

身著黑色制服的女子梳著簡單馬尾，邊感知星盤邊彙報情況，看到敕神陣里眾人皆閉目凝神，全力保持結印無暇分心，於是不再多言。

她黯然低下頭，知曉情況與否，都不能改變什麼。

辰御門為神御門十二分流之一，以勘星感知系秘法見長，也是唯一受總社傳召後來此馳援的分流。

女子趕到時眾人已啟動陣式，她以秘法灌注特製星盤與大陣連接，勘測出各地封印能量，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幫助，她甚至連最簡單的封印都做不到。

雖然浮桑運用勘星術的人眾多，而辰御門卻只剩她一人獨守。

畢竟既不懂占卜未來，也不懂星座解讀，只能監測些與平日生活無關的能量流動，無人再願接受這份傳承。

「麻美小姐！」隆光寺睜開眼，儘力對她擠出一個笑容「謝謝你，我們明白了！」

麻美希，本職工作為公司社畜，請假前來支援，本以為御領不會記得她的名字。

「這位就是最早發現龍隱異動的麻美小姐么？」宮崎吾額頭青筋暴起，艱難開口「結束后…介意請你吃個飯么?」

「還輪不到你小子吧…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隆光寺一改往日慵懶語氣「麻美小姐，請繼續監測！」

「是！」麻美鄭重點頭，再次感知星盤，忽然露出驚訝「大陣能量…變強了！」

…

以靈漂浮在天空陣式前，正運盡真氣注入。

周天敕神陣為轉化陣法，發動者將能量注入陣中，陣式再引天地十倍靈氣進行作用。

「師姐這狀態還來多管閑事?」

熟悉的聲音傳來，以靈聞言嘆息，轉身環顧卻不見人影。

「搖光，不必藏頭露尾」

「我在地面，傳音術聽不出么？」對方聲音空洞遊離「拜你所賜，這金身一時半會兒飛不起來了」

「你怎知我在此?」

「我正要去幫那些小崽子，發現敕神陣變強，想看看是哪位高人，這一看，嘿嘿」

「你會如此好心?」

「我有些產業在浮桑，隨隨便便被毀了可捨不得」

「產業…」以靈啞然。

「金錢有時比法術好用呢」

「你如今狀況不比我好，龍隱正盛，一昧灌注真氣無法壓制」

「也是拜你雷火煉所賜，否則天源封印怎會鬆動，我若不被你所傷，也不至於窘迫」

「莫要閑言，既然你也在此，若真心相助，我們二人可以用…」

「知道了，無需你提醒，但聯手僅此一回，就算報你昨夜留手之恩，若再遇見我…」

「別聒噪!快去!」

「切!蜻蜓落房梁，個頭不大，架子不小！」

以靈聞言抽搐著眼角，壓抑怒氣不再理會。

…

「封印在加強，但還不夠」麻美面露焦急，忽然瞥見一位容貌溫婉的年輕女子緩緩走來，身著休閑裝束，淺橘色長發微卷，正轉動眼珠打量著四處。

「請問您是…」麻美問道。

「路人」女子也不看她，朝大陣走來。

此刻神御門外有士兵把守，該人竟能潛入，隆光寺頓覺對方來者不善。

「你要做什麼?！」他沉聲質問。

女子在陣前抬手結印，冷冷道「幫忙」

浩然真氣衝天而起，伴隨著神佛梵音，另一道真氣自天而降，匯合交融后併入大陣光柱，天空霎時金芒大作，千餘年後，古老的陣法再一次真正蘇醒。

夢墟宮秘法，雙子聯動。

……

夜幕籠罩，地震颶風仍在持續，避難所發電機啟動，昏暗的燈光不斷閃爍。

「媽媽…還沒回來么」愛菜蜷縮著枕在江嶼膝蓋上，意識模糊虛弱問道。

「這孩子在高燒！請問誰有藥品！拜託了！」江嶼神色焦急，把傳譯器聲音調至最高，但依然被眾人的嘈雜掩蓋。

他雖然是半吊子醫學生，但也知道小孩高燒有生命危險，愛菜體溫至少在四十度以上，眼睛只能儘力睜開一線。

「她是…短髮，很瘦，很瘦」愛菜小聲描述著母親的樣貌。

「池田夫人在么！愛菜的母親請來這邊！」江嶼大聲叫道，無人作答。

「她很厲害…會用刀，會用火，會念咒語」愛菜抓住江嶼的衣角搖了搖「你會咒語么？」

江嶼搖頭，心中浮現一個火系女忍者的形象，暗嘆這世上果然奇人眾多。

「她能把大魚切成透明薄片…用火燒好多美味的菜…生病不用去醫院，只要念咒語就會好起來」愛菜像是模仿著母親，雙手輕輕拍著「痛痛，痛痛飛走了…」

「真是個厲害的媽媽呢」江嶼點頭，撫摸著愛菜的額頭，心想以靈在就好了，她也沒有回來…

……

三聲鐘鳴響徹，梵音漸熄，漫天金華散作光雨縈繞空中，如星河流轉。

以靈真氣耗盡搖搖欲墜，心知大功告成，看著天空陣式即將消散，連忙進入光芒中，這裡殘餘的天地靈氣依然濃郁，她持咒吸納，磅礴能量漸漸匯入真元…

「封印…修復了！」麻美激動萬分，興奮喊道「諸位，你們成功了！」

「是我們」隆光寺和眾人一齊虛脫躺在地上，緩緩掏出一支細煙，顫抖著點燃。

橘發女子望著天空冷笑，心想師姐真是愛佔便宜。

「你究竟是誰?」隆光寺深吸口煙，對她慵懶問道。

「不重要」女子雙手插兜，準備自顧離開。

「無論如何，多謝相助」隆光寺勉強站起身，想要躬身。

「免了免了」女子背身對他擺擺手「我是幫自己，別自作多情」

隨後她悠閑走出總社大門，解除守衛士兵的攝心術後進入一輛豪華跑車，暗夜中引擎轟隆隆發動，極快速駛離。

「各位辛苦了，進來休息吧」隆光寺顫顫巍巍走進閣樓。

「社長，請客吧！」宮崎吾跟進來「再放個長假」

隆光寺隨手從桌上抄起桶泡麵丟給他「吃完去處理妖蛛」

「叫個外賣也好啊…」宮崎吾看著泡麵嘀咕，心想這就是赤裸裸的剝削，現在的狀態找妖蛛是送死吧…

…

江嶼幫愛菜按摩著太陽穴，一起念叨著痛痛飛走了，心想這咒語也不是全無作用，至少小姑娘可以睜大眼睛了，雖然脈搏仍然虛弱。

「我媽媽是不是不會回來了，幼兒園離得很近，不該這麼久的…」

「不會」江嶼想了一下說「她們應該在其他避難所，而且風變小了，天亮了都會好起來」

愛菜笑了起來「謝謝你照顧我，可以來我家裡吃飯么？媽媽做菜很好吃」

「好的」江嶼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頭，抬眼望著夜空，那輪月色不如昨夜圓滿，卻依然赤紅。

…

以靈吸盡陣法能量，感受著體內真氣流轉，雖遠不及全盛，卻也在對戰丹尼爾時之上。

一年，她心知再有一年便可恢復真正力量，只是敵人會留給自己時間么…

望著血紅月光，她感受到浩瀚能量觸手可及，妖異而誘惑，內心天人交戰。

昨夜她真元虛弱，血月陰氣盛極，心知無法轉化必被影響心神，於是並未動念，而此刻血月已衰，她真氣充郁，心中暗道:

「汲取些許，並無大礙」

夜空中，她仰頭閉目展開雙臂，赤紅而巨大月影中，一點白芒漸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