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

再次來到段忱意家裡的時候，溫敘很明顯地就感覺到自己跟第一次相比起來已經輕車熟路了不少。

進門前，溫敘在門口的換鞋玄關處稍微停留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了看對面那間自己原本要租下來的房子。

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沒有別人居住過的痕迹。

溫敘微微一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段忱意沒注意到溫敘的動作，只是從鞋櫃里拿出了一雙嶄新的拖鞋之後就示意讓溫敘換上，還順勢地就接過他的書包放在一邊。

「你先換鞋，我去給你倒水。」

段忱意的動作很自然，但在舉手投足之間又給人一種很難拒絕的感覺。

溫敘嗯了一聲之後就接受了他的好意，然後從段忱意的手裡拿回了自己的書包。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這是溫敘活到這麼大第一次準備在別人家留宿，跟期待比起來，他更多的是拘謹和緊張，盡量少給其他人添麻煩。

段忱意看著溫敘手裡的書包，雖然有些沮喪，但最後還是默默地就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好，你先去沙發上休息一下吧。」

等到溫敘換完了鞋之後，他就踩著自己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段忱意家的沙發邊。

這次跟上回相比，他稍微就多注意了一下段忱意家裡的裝潢。

在猶豫了一會之後，溫敘開口問道。

「這是我第二次來你家了，你父母呢？」

段忱意拿著兩杯水就從廚房裡邊出來，「他們平時很忙，不怎麼會來看我。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住。」

「哦…」溫敘順勢就接過段忱意手裡的杯子，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杯中溫水的水汽微微上浮，稍微模糊了一下溫敘的視線，他小口地抿了一下杯內的水。

「隔壁那間房子，你現在還沒沒把它租掉？」

段忱意笑了笑，「還沒，沒找到合適的租客，寧願放著。」

溫敘抬眼看了一眼段忱意，沒說話。

明明那間房子的地理位置，再加上上段忱意一開始出的條件如果掛出去的話，估計會有不少人想要租下來。多租出去一個月就是一筆收入了，怎麼會找不到合適的租客呢？

半響，溫敘杯子裡邊的水都已經喝了個大半之後，他才慢慢悠悠地開口問段忱意。

「你覺得…一個合適的租客他的標準是什麼？」

「你想知道？」段忱意偏頭對著溫敘彎了彎自己的嘴角，然後就掰著嘴角的手指開始跟他數道。

「首先，情侶我不租，養寵物的我不租，作息不規律的我不租，性格不好的我不租，不愛乾淨的我也不租…」

段忱意就這樣劈里啪啦地開始給溫敘算著，到最後兩隻手都已經用完了還跟他補充道。

「最重要的一條，姓陸的和商學院的我也不租。」

溫敘扶額，在心裡想著這針對性未免也太強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往下問：「那在你心裡怎麼樣的才能租？」

聽到溫敘的話，段忱意若有所思地就打量了他一眼之後才繼續說道。

「最好是竹大中文系的大二學生，要長得好看…」

溫敘有點聽不下去了，於是就開口打斷道：「租房這個事情跟專業沒什麼關係吧？找一個中文系的租客對你有什麼好處？」

「有啊。」段忱意悶悶地補充道：「我不是說過自己沒什麼文學素養嗎？找個知識淵博的中文系租客不就正好能教教我嗎？」

溫敘頓了頓，「我也是中文系的學生，你要是想要書單或者是蹭課的話直接來找我就好了。幹嘛非要找租客，你不是有我嗎？」

在聽到溫敘的那句：「你不是有我嗎？」之後，段忱意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明朗了起來。

「哦？是嗎？」段忱意用著一副大驚小怪的語氣問道：「那這樣的話，溫老師有考慮過來輔導一下我的語文嗎？我也想跟林啟睿享受同樣的待遇。」

「我比他聽話還比他懂事，絕對不會在補課時間惹溫老師不高興的，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

溫敘這邊剛想拒絕，突然就發現段忱意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裡面的情緒看上去有點危險。

好像…自己說出拒絕的話，他下一秒就能做出點什麼事來一樣。

而與此同時，溫敘同時也注意到了原本還跟在沙發上自己隔了一段距離的段忱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很近。

察覺到了這些的溫敘，身體僵了僵。然後就下意識地抬手把段忱意推了推，逃離般地站了起來，規避段忱意剛剛的問題。

「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洗澡睡覺了。段忱意你家浴室在哪呢？」

段忱意也沒再為難溫敘，非常識時務地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外表。

他先前一步擋住溫敘的去路，然後笑眯眯地就開口道：「在這邊，溫老師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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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是毫無準備地就被段忱意邀請到他家，所以溫敘換洗衣物什麼的都沒怎麼準備，只能暫時借用一下段忱意的穿穿。

不過好在，段忱意還有幾套從來沒穿過的家居服能借給溫敘。

溫敘拿著全新的衣服跟毛巾進了浴室，脫了衣服之後才發現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他好像…沒有可以換洗的內褲。

溫敘嘶了一聲，有點絕望地閉了閉眼。在羞恥心跟自己的小潔癖之間稍微糾結了一下之後，深吸了口氣就對著門外喊道。

「段忱意…你家有沒有新的內褲。如果有的話可以給我一條嗎，我…下次買條一樣的還你。」

溫敘就這樣隔著門等了好一會，才等來門外人的一聲輕笑。

「有啊，你開門我給你。」

下一秒，浴室的門就被段忱意在外邊輕輕地敲響。

溫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做了半分鐘的心理建設之後才擰開門把手露出一個縫

然後溫敘就伸手出去，接過了段忱意手裡的東西

在感覺到指尖觸碰到布料之後，溫敘就飛速地拿了進來，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謝謝…」溫敘隔著門就跟段忱意道謝。

段忱意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愉悅，「沒事，你要是還有其他需要的也還可以找我。」

溫敘沒再說話了，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段忱意遞進來的東西，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那東西看起來確實是新的，完全沒有人穿過的痕迹。而且顏色也是很正常的黑色。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個尺寸，對溫敘來說好像有點…

有點大了。

溫敘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在思考片刻之後就絕望地再次對著門外開口。

「段忱意，你家…有稍微小一點的尺寸嗎？」

反正都已經開口了，不如多說幾次換來更加舒適的體驗，溫敘想。

門外的人很快就開口回答，「有啊，我家有一次性內褲。應該買了稍微小一點的，你先別急我找找…」

半分鐘之後，浴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溫敘還是跟上次一樣把門給開了個小縫，不到片刻之後，三件不同尺寸的一次性內褲就被段忱意遞了進來。

「都在這了，你自己選吧。」

溫敘垂眼看著遞進來的東西，順勢就把段忱意第一次給的遞了出去。

他有些不解地就問道：「你家明明有…怎麼不早說？」

門外，段忱意看著溫敘顫抖地伸出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上面掛著一條黑色的布料。顫顫巍巍的，連手腕都染上了點粉色。強烈的顏色對比就這樣闖進了段忱意的視線里，讓他覺得格外晃眼。

他的眼底沉了沉，語氣愉悅地無辜道：「可是…你第一次問我要的是新的，沒說過要一次性的啊？」

等到洗澡前期的準備工作終於過去了的時候，溫敘這才稍微地舒下心來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澡。

熱水稍微地就緩解了一下今天疲勞的精神，讓他有點恍惚。

而就在溫敘剛塗上沐浴露的時候，門外突然就傳來了段忱意的動靜。

「小敘，你的手機好像響了。」

溫敘這邊手上還沾著點沐浴露，滑溜溜地抽不開手，「誰打來的？」

「你手機備註上寫的是陳塵這兩個字，要接嗎？」

「你幫我接一下吧，說我在洗澡就好了，讓他有消息直接給我發微信就好了。」說著，溫敘繼續沖著身上的沐浴露，沒太把這通電話放在心上。

得了溫敘的意，段忱意這才接起了陳塵的電話。

「喂？我是段忱意，請問你找溫敘有什麼事？」

那頭的陳塵在聽到段忱意的聲音微微一頓，「呃…我有事找溫敘，能不能麻煩讓他接一下電話？」

「不能。」段忱意立馬開口拒絕道：「他現在在我家洗澡，暫時不方便接電話。如果有事的話，麻煩你待會給他發微信吧。」

陳塵：？？？

他正想說些什麼，那邊的段忱意就飛速地掛掉了電話。

陳塵只感覺自己的背後一陣發麻，轉頭看向自己旁邊的陸源，「你看…我都說溫敘不方便接電話了，他現在正跟段忱意待在一塊呢。很安全的，你就放心吧…」

說著，原本只是來溫敘宿舍找他要零食的陳塵，匆忙地把電話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陳塵自動忽略陸源那像是要吃人的目光，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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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淅淅瀝瀝地就下起了小雨，打在窗戶上。

洗完澡出來的溫敘坐在房間裡邊，邊吹頭髮就邊翻動著自己手機裡邊的通話記錄。

在確定剛剛陳塵確實是打了電話過來之後，溫敘順勢就打開了自己的微信，沒看到他發過來的消息。

溫敘思考了一下，往聊天框裡邊發了個：「？」之後，就順勢關了自己的手機繼續吹頭髮。

等到溫敘把頭髮吹完了之後，段忱意那邊也正好把澡給洗完。

段忱意在敲門之後進入了溫敘所待的客房，「還習慣嗎？」

「還好。」

溫敘輕輕點頭，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晚上要睡的房間，裡面的裝潢跟這間房子的整體風格是一樣的。

風格都是帶了點簡約冷淡的感覺，雖然沒什麼生氣，但因為色調搭配高級，所以入眼看過去的時候還是很舒服的。

剛說完，窗外的雨勢突然就變大了。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窗戶玻璃上邊，把溫敘給嚇了一跳。

下一秒，一道閃電直楞楞地就劈了下來，毫不留情地劃破天空。給房間內打上了一瞬刺眼的白光。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陣刺耳的雷聲就響徹雲霄，突如其來的動靜把溫敘給嚇了一跳。

他那句「還好」剛咽下去，身體就因為驚嚇被猛地抖了一下。嘴唇顫抖著泛白，有點謹慎地就看向窗外。

外面一片風雨交加，雷聲不斷，註定不會是個平靜的夜晚。

溫敘的表情虛了虛，下意識地就看向段忱意。

而與此同時，段忱意像是意識到什麼似地就往前湊近一步。彎腰的同時順勢就把自己的手扶在了溫敘的腰間。

「害怕？要不我今晚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