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智者亦是愚者
只看那人高喊著我的名字打遠跑來，看著一旁畢恭畢敬的三人我一邊心想是什麼大人物竟讓這三人這般模樣，一邊思索著眼前這人到底啥時候見過怎麼這麼熟悉。但想來從萬星山蘇醒后也沒認識什麼新朋友啊，看著跑來的這位大叔我不由滿臉疑惑微微行禮故作姿態地說道：「我與大小姐初來乍到，見識短淺。還不知閣下是……」從場面上看，想來此人不是什麼小人物，年紀與郭肖相仿還能震得住那郭家三子的人自然不同尋常！只是我此話一出，面前那位大叔和身後的郭肖卻不約而同撲哧一下哈哈大笑了出來。
「行了！別他媽裝了！你和你這個小女友那點伎倆人家早就看出來！」那大叔嘿嘿一笑斜眼笑眯眯地看著我說道。
然而此話一出，我和關靈月頓時驚雷一閃！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關靈月就已經抽出了她那把赤劍縱身一躍站在了我身旁，右手執劍左手捻決神色嚴峻已然進入了戰鬥狀態。眼看計謀被拆穿，我也連忙從袖袋裡抽出摺疊刀緊盯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大叔。
即便此時因為這突發的變故我心裡既慌亂又困惑。明明一路上順風順水，偏偏到這最後出了這麼個災星！一想到要見血了我就開始呼吸急促了起來。然而即使如此，我還是微微側過身子站在了關靈月的身前。
門外郭家侍衛見我與關靈月突然劍拔弩張剛想要衝進來卻被郭肖攔了下來，郭文咧嘴自顧自哈哈笑，郭翀則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語。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四人，特別是那陌生又帶著些許熟悉的男子沉聲問道：「你是何人？為啥壞我好事？」
然而還沒等那大叔回話，身後的關靈月卻終於卸掉了千金淑女的偽裝恢復從前那般驕橫模樣帶著怨氣朝我大喊：「現在還說什麼！都被人家拆穿了！真丟臉！」
聽關靈月這麼一嗆加上此時形勢緊張我頓時氣不打聲出來，要不是為了這破事我何必以身犯險？這麼一想便不由來了氣回嗆道：「哎！你能不能別拆我台，難道你真準備殺出去解決問題么？」
還沒開打便見我和關靈月拌起了嘴，那中年男子頓時笑得更歡彎著腰抹著淚看著我說道：「我他媽是你爹！你個傻逼薛子墨！」只是他笑著笑著便哭了起來，絲毫不在乎拿著摺疊刀的我上前擁抱哽咽著又說：「真的是你！終於見到你了！這一趟實在是……太久了。」我被他這麼一搞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呆愕在原地，關靈月見那大叔這德性卻是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壞兮兮看著我調侃道：「原來你在外邊還有不少風流債啊！嘖！真是沒看出來！」然而此時我並沒有在意關靈月的話，只因心中有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地猜想。
半晌，我才小心翼翼顫巍巍地問道：「趙……趙擇杭？」
趙擇杭見我認出了他這才緩了過來嘿嘿一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我以為你他媽都瞎了！子墨，我來給你送外掛了！哈哈這話我可憋了太久了！」
「啥……啥外掛？你咋變成這樣了？」我看著眼前和郭肖年紀都差不多的趙擇杭滿是不解。
「我還想問你為啥年紀還和咱們剛來這鬼地方時一樣呢！還騙了一個小姑娘！難道你樣貌沒變過嗎？」趙擇杭和曾經一樣踮起腳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打問道。
關靈月此時卻被這來回的反轉搞得一頭霧水，我轉頭看著她有些尷尬微微一笑說道：「把你的劍收起來吧……沒事了……咱們安全了。」關靈月見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擇杭與郭家三子扭過腦袋收起赤劍冷哼一聲對著我提醒道：「你最好事後給我好好解釋解釋！要不然，捶你！」
聽關靈月這麼說，我和趙擇杭不約而同啞然一笑。我撓了撓腦袋有些許尷尬，得知眼前這個大叔竟是我不久前才失散的兄弟不由感慨萬分，懸著的心頓時如同踩回了地上踏實好多，但想到他剛剛說的話我卻還是有些許疑惑地回答道。
「沒變過啊，我才醒來沒多久。按照在天穹教的兩位朋友的說法，我到這邊目前為止還不足一個月啊。」
「啥！」聽我這麼一說，趙擇杭頓時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喊了出來，那郭家三子見趙擇杭突然這麼一喊以為出了亂子頓時慌張了起來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趙大人，您沒事吧？」
「趙大人？什麼鬼？」我心中如此想著，趙擇杭卻揮手向郭家三子微微示意，這才讓那因為他的喊聲驚慌失措的郭家三子安穩了下來。
「難怪我一直以來打探不到你和劉剛以及高顧成的消息……這麼說的話就解釋得通了……」顯然此時的趙擇杭已經和我記憶中的他有了很大區別，很快便從驚訝中恢復了過來。他看著我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子墨，實話告訴你。其實我已經來這邊三十多年了……所以才長成這般樣子讓你剛才都沒認出來！」
「三十多年？卧槽！但是我才來不到一個月啊！」聽完趙擇杭的話我頓感頭皮發麻，難道這鬼地方還會讓人時空錯亂不成？每個人到這裡的時間節點都會發生變化嗎？一想到此處，我連忙又向趙擇杭打問到六子的事情。然而他似乎早料到我會問及此事，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牽強地笑了笑說道：「這些事兒咱慢慢聊，咱倆兄弟終於見面了！我有好多事得給你說！」說著便把我肩膀一摟回頭看著關靈月哈哈一笑說道：「關小妹久仰大名，才貌驚人！不愧是極意宗肖掌門的得意弟子！還望理解，讓我借走你家子墨少許片刻可好？」
聽趙擇杭這麼一說，那關靈月卻是臉噌地一下漲紅了起來，二話不說抽出赤劍帶著些許怒氣嚷嚷著：「什麼叫我家子墨！我和他才不是那種關係呢！再！再敢亂說不管你是誰信不信我捶你！」說著便又哼地一聲轉過身子收起劍怒沖沖地說道：「要帶走趕緊帶走！我的事已經結束了，才不管他呢！」說罷又是一個縱身飛出後院不知去向只在原地留下淡淡余香。
「你……原來喜歡這種類型啊……」趙擇杭看著消失不見的關靈月有些驚愕，一同表現出驚愕的還有站在身後的郭文。我看著這兩人不由一番苦笑「根本就沒那回事，瞎雞兒亂說啥呢。」終於在自己人面前說話不用那麼刻意了，我不由微微一笑心中的喜悅表於顏色。
「你和那姑娘的事我早就處理好了，剛在郭家的變故也安排人處理了。走，我們去宴客廳好好敘敘舊！」趙擇杭哈哈一笑拉著我邁步說道，郭家三子見狀連忙提前走出廳門帶路。我看著這三人此時的狀態不由得對趙擇杭此時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郭家怎麼說也是天寶城掌控財富的大家之一，然而此時在趙擇杭面前竟絲毫沒有了大家的傲氣！
「話說你現在幹啥？怎麼感覺郭家對你的態度這麼不一樣？」我一邊跟著趙擇杭前往宴客廳，一邊八卦著他的身份。聽我問到了，趙擇杭不由啞然一笑顯得尷尬了起來。
「其……其實也沒啥。就是……華都的首富而已……」
「哦，華都的首富啊……什麼！華都？就是這整個大陸的華都么？」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畢竟趙擇杭說得太隨意我也就沒注意。只是轉念一想頓時瞳孔地震連著喊了好幾聲「卧槽！」
「你他媽凡爾賽？你幹了啥？開異世界電商了嗎？卧龍鳳雛啊你！」我瞪大了雙眼盯著身邊這位大叔版的趙擇杭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見我這副德性頓時驕傲了起來挺直身子笑著說道：「所以說給你送外掛來了啊～」
「牛逼！他媽牛逼啊兄弟！無敵了！」此時我心中無比震撼，一種有了金主老爺背靠大樹的感覺頓時油然而生。
「快好好講講你都幹了些啥這麼牛逼的！看，我還帶了些存貨！就留著等咱們兄弟幾個相遇了喝呢！」說著我用挪物取出那兩瓶白酒拿在手中，趙擇杭見我施了法術也是同樣一震問道：「你他媽說你來了一個月，現在就會這玩意了？」接著看到我手裡的白酒頓時呆在原地就像見鬼了一樣聲音震顫了起來接過我手裡的酒瓶激動地說道：「你他媽這玩意還留著！你知道我多久沒喝過家鄉貨了嗎……」「少廢話了，就兩瓶！一會桌子上只能給你開半瓶，剩下一瓶得給劉剛和高顧成留著！最後半瓶咱們三個人聚一塊了喝！」我看著雙眼冒光依依不捨的趙擇杭忍不住笑了出來當著他的面把另外一瓶酒放回了挪物的空間中，待做完這一切才一併走進了郭家的宴客廳中。
或許是因為趙擇杭的緣故，今日郭家宴客廳上的飯菜相比我與關靈月那日更是極盡奢華，只是桌上與我共五人不見郭家家主，想必方才的變故讓郭青松還在居室靜養吧。聽說郭厲一事趙擇杭得知后便立即安排自家的武裝集團介入處理了，一方面是擔心我的安危，一方面則是就處理關靈月村子一事還郭家一個人情。對此，郭肖攜兩個弟弟敬了趙擇杭好幾杯。不過這次郭家備的酒水與我上次喝的那玩意倒是截然不同！口感雖不盡如人意，但度數還是真的有！轉念一想，我一拍大腿頓時羞愧難耐！合著我還真是被下套了！待趙擇杭與郭家三子客套完我才舉杯敬眾人，過後又尷尬地看著郭肖小聲問道：「肖老爺……是何時發現的……」
那郭肖也是精明人，見我如此稱呼連忙舉杯向我回敬推脫道：「啥肖老爺，子墨兄你忘了咱倆也是兄弟了？」我看了眼身邊的趙擇杭心裡頓時明白了一切。
「操，原來打這盤算著呢！這些人……真的都是鬼精鬼精的！」
「其實你與關姑娘聯繫到人家家裡的時候，郭翀就已經打探清楚了你們的真實身份給郭肖說了……我手底下的人收到消息反饋給我，我這才連忙給郭肖說明了情況讓人家全力配合一下你……」趙擇杭斜著腦袋一臉壞笑嘿嘿笑著看著我。
「我在各地有很多線人，明面上是為了事業，其實都是為尋找你們的線索。我手裡有的只有手機里咱們的那幾張合照，所以製作了畫像交給各地商行的線人，但不知道這鬼地方竟然有時空錯亂這種鳥事，所以找了三十多年都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但是這件事我從來沒有放下過，因為我相信你們一定都活著……」趙擇杭說著說著便嘆了口氣和我碰了杯酒。
「前不久，天寶城這邊的線人突然聯繫我說在一家餐館里遇見了一個和畫像上極其相似的人，於是我便立刻讓他繼續觀察確認情況。從你們離開天寶到那村子再到天寶處理村子的事我都知道……確認了是你之後我便立刻動身來天寶親自確認。等了這麼久，終於不是遙遙無期的夢了。」趙擇杭哈哈一笑眼神中卻流露出的滿是無奈與滄桑。我不知道他這麼久到底一個人經歷了什麼才能從一個孤獨無助且慌亂的異鄉人一路成為如今華都的首富，成為一個五十多的中年人……他已然在這個世界幾乎度過了半輩子！或許此時的趙擇杭早已不是我記憶中的他……但那又如何呢？人與人的羈絆是記憶組成的，只要他在我面前，我的記憶中還有他的身影，那變了樣貌經歷了再多又如何呢？相隔了三十多年的一杯酒足以告訴他，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知道你要去郭家的事，我就立馬通過信差給郭肖發了消息，讓他不管什麼情況都全力配合。我本以為你就是說明村子的事情讓人家解決一下，結果沒想到你來搞諜中諜！哈哈，所以我就順勢讓郭肖與你演了一出無間道，果然精彩啊！」趙擇杭一邊哈哈笑著一邊舉杯向郭家三子敬去，然而此時只有我尷尬的雙腳已然就要摳出那一畝三分地了！想起這酒水我卻依然不解地向著郭肖打問道：「肖哥，那這酒水……」
郭肖見我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郭文也是沒憋住扭頭將口中的酒水噴了一地捧腹大笑了起來。
「是米露啦子墨兄！」「實不相瞞，那是我這輩子演得最困難的一次！特別是見你毫不知情端起缸喝的時候！幾次我都沒忍住！想起大哥的要求這才假裝醉酒低頭硬生生憋了回去。我這一把年紀，內傷都差點憋出來！」郭文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端起酒杯來到我身邊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來，嘗嘗這個！這才是我們平常喝的東西。」說著便給我酒杯中再次蓄滿了酒。
「卧槽，你們這群……畜生……」我看著此時狂笑不止的四人心中尷尬到極致只覺得自己突然愚蠢得出奇！一路上各種沾沾自得的騷套路感覺自己牛逼上了天簡直就是在世諸葛亮，結果到頭來全在別人的算計里！特別是一想起那日酒桌上郭肖、郭文聯合起來演我，他們二人看我一人喝得像模像樣欲笑不得還得強裝酒力不勝胡言亂語的樣子，昨日的種種如同一片巨大的陰霾將我牢牢籠罩無處遁形！「不行！我得轉移話題！」如此的想法在腦海中驟然炸響，我故作姿態神情變得嚴肅看著郭家三子詢問道：「那郭厲的事……」
此話一出，氣氛如同山雨驟變。郭翀聽我談及郭厲不由嘆了口氣，其餘郭家二子與趙擇杭也一同不再嘻嘻哈哈而是陷入了沉寂。似乎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此時郭肖的眼中明顯能看出憤怒又夾雜著恐懼。
「三哥的事……還多虧了趙大人才得以處理妥當。」一直沒說過話的郭翀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他此時低著頭滿心哀傷不住嘆息。
「三哥天賦異稟，與我從小在天寶的街道上打拚的時候就展露出了極高的交流天賦。只是三哥自幼生性好強眼裡只有第一沒有第二，我也曾多次勸導但都沒有太大的成效……這才有了今日發生的不幸。」郭翀一邊為郭厲解釋著一邊嘆息，畢竟郭厲才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現在兄弟一人入了邪道，另一人自然是百般不解又痛心不已。
「村子的事子墨兄你來的第二天我查明后便立刻與趙大人取得了聯繫，很快便聯手將村子的事情悄悄辦理妥當了。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老三居然心裡的積怨這麼重，竟然還和幽羅有了聯繫……」郭肖拍了拍郭翀的肩膀搖了搖頭靜靜看著我說道。
「子墨，你不是問我這些年有沒有打問到六子的消息嗎……實不相瞞，郭家的事情……和六子也有很大關係……」趙擇杭獨自喝了杯酒長吁了口氣，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將這話說出來。
我本只是想為了緩解尷尬為自己解圍才轉移的話題，但是為什麼氣氛突然變得這麼死寂？為什麼郭家的事情會和六子有關係？六子失蹤的時候才那麼小，即便到現在已經三年多過去了，但是也不會和六子有關係啊！我頭腦有些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神情獃滯靜靜聽著趙擇杭接下來的話語。
「想必你也知道幽都這片大陸了，那裡皆是兇狠殘暴的魔獸和心狠手辣的陰人。（陰人不是一個族類，而是由各個種族裡極為邪惡的人匯聚而成的群落。）他們操控著魔獸共同信奉一個沒人敢提及的邪神——剎摩羅迦！」
剎摩羅迦，這幾個字如同詛咒一般從趙擇杭的口中說了出來，郭家三子頓時如同深夜入睡前害怕衣櫃里惡魔的孩童驚恐地屏住呼吸，宴客廳內頓時氣溫驟降如同冰窟，就連掛燈里的燭火都似乎散發出幽寒陰暗的藍芒如同深淵中響應了召喚的惡魔窺視那召喚之人的雙瞳！
「這個邪神是世界的噩夢，萬物的終點！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征服和毀滅！沒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因為任何呼喚他的人都會遭遇不幸！所以我只給你說一次！子墨！記住這個名字！」趙擇杭壓低嗓子臉湊在我身前神色嚴肅且透露著瘋狂警惕地盯著四周似乎在害怕著什麼。一個擁有私人武裝的大陸首富竟然連說出一個名字都小心翼翼，我看趙擇杭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但后脊越發的冰涼，我的心越發的慌張！
「這些瘋狂的陰人認為這個邪神可以帶給他們永恆的統治，帶領他們征服整個世界乃至其他世界……但邪神需要一個載體才能被召喚出來，這個載體必須是每三十三年一現的靈童才行……」
「什麼陰人？什麼邪神？什麼靈童啊？趙擇杭你在說什麼啊？這些和六子有什麼關係啊？」我聲音變得顫抖，就連瞳孔也不自主跟著顫抖了起來，我盯著趙擇杭一臉疑惑內心震蕩！我不知道這些和六子有什麼關係，但是他現在告訴我這些事只會讓我不斷地猜測不斷地產生一個我絕對無法相信的結論。我雙手捏著趙擇杭的肩膀不斷質問，但趙擇杭卻依舊低著頭面露不忍不願直視我自顧自地給我心中的疑惑敲下了最後的喪鐘。
「靈童不會在這個世界出現，只會出現在我們的世界……六子就是這個載體，邪神就是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