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是這樣的，涵涵爸爸，我們學校的建議呢，是需要……」
視頻里，蔣老師面帶笑容，諄諄說著一些學校這學期的計劃和注意事項。
蔣老師每次和涵涵爸爸打視頻電話，都很緊張。
男人眉眼修長，鼻樑挺拔，唇薄齒白，下頷線條如刀雕刻一般，是她生活里見過的，最好看的那一檔。
可惜這麼一張好看的臉上總是沒什麼表情。偶爾微笑時，也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但就在剛才，男人突然睜大雙眼，專註地盯著她。
那樣子的眼神，配上他極其英俊的臉龐，著實讓老師這麼一個年輕未婚的小姑娘面頰發燙，心跳加速。
連續說了好幾句，男人都沒回應，只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她看。
「涵涵爸爸——涵涵——蕭先生！」老師頂著越來越燙的臉，加大了一些音量喊他。
蕭航終於將他黏在手機屏幕上的視線抬了起來：「你不光眼神不好，腦子也犯病了？」
除了網路上展示出來的那些，傅浩言從未見過這兩人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交集過。
他半倚在辦公桌旁：「學校里的事情，你交給家裡阿姨，或者你媽不就行了？」傅浩言不懂蕭航，小孩子學校里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完美沒必要事必躬親吧？
蕭航不悅地瞥了他一眼，顯然對他半趴在自己桌上的，弔兒郎當的姿勢十分不滿：「你站好說話。」
看到照片，蔣老師即刻堆起滿臉姨母笑，激動道：「特別好看，而且特別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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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前，男人神色複雜，盯著手機屏幕，許久都沒移開視線。
傅浩言只是隨口調侃。
傅浩言滿臉無語，身體還是本能聽話地站直了。
但他們幾個知情人都心裡有數，這兩人當初不過是一時擊情罷了。
杭思舟怎麼會給他發這樣的信息？
被盜號了？
從蕭知涵入學第一天起，出眾的美人胚子，加上良好的家教，讓她贏得了幼兒園裡所有老師外加阿姨的一致喜愛。
要真是感情好，也不會孩子這麼大了，兩人都沒一起出來參加朋友聚會過。
「沒事沒事，我給您打這個視頻電話，也是希望您和您先生可以更多關注一些涵涵心理上的小變化……」
蕭航垂眸看著手機屏幕，因為他的注視，手機再一次解鎖，跳出剛才視頻電話時，突然失神的「罪魁禍首」——
「沒有為什麼。」蕭航臉上一如既往的沒太多表情，但說話的口吻溫柔了下來，「她是我女兒。」
屏幕隨之亮起，鎖屏界面上跳出她昨晚在「航舟」cp超話里新得來雙人合照。
蔣老師手無意識摩-挲過手機屏幕。
蕭航這人特別潔身自好，兩人相識至今，除了一個杭思舟和他牽扯不清之外，從未聽過他真和別人有過什麼。
杭思舟那傢伙，高中時候就和蕭航不對盤，誰知後面這兩人突然就王八綠豆看對眼結婚還生了一個女兒。
是以，大家也分外好奇養出這麼一個可愛小姑娘的家長，該多麼優秀。
學校為了孩子健康成長，除了本班班主任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蕭知涵出身於一個什麼樣的家庭。
直到掛斷視頻，蔣老師依舊沒能從那種心悸中緩過來。
蕭航頓了頓，道：「涵涵有點事，我要回去一趟。」
說話的時候，雙眼依舊沒離開手機屏幕。
傅浩言臉上閃過動容之色，片刻后，又忍-不住暗嘆了口氣。
提起蕭知涵，路過的老師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容來：「涵涵爸媽是不是特別好看？」
這話直擊某人痛處，傅浩言喪氣地朝他揮了揮手，讓他趕緊滾蛋。
「……」
這絕對不是正常夫夫該有的狀態。
傅浩言歪頭，長指點了點桌面，「你從剛才起，一直盯著手機在發獃。」
走到門邊，見好友依舊一臉愁苦地看著自己，蕭航只得道：「如果你一直不敢主-動上去和人說話，我陪你去再多次也沒用。」
十幾秒后，他按暗屏幕，撈起一旁的西裝，挽在臂彎里。
第三聲的時候，蕭航終於給了一點反應：「怎麼了？」
傅浩言見他要走，三兩步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喂，不是說好了晚上陪我去看我男神嗎？」
男人濃墨般漆黑的眸子里，複雜之色更濃。
杭思舟發來的那條信息：【親愛的，你今晚什麼時候會來？】
「抱歉，」男人漆黑的眼珠動了動，略帶歉意道，「我走神了，蔣老師你繼續。」
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磁，是非常好聽的男低音。
他沉默太久，站在一旁的人終於憋不住了，連聲叫他。
「涵涵班主任是不是特別好看？」
蕭航垂了垂眸，薄唇動了幾下，最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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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思舟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頭沉甸甸的夜空。
蔣老師立刻搖頭：「不是不是，是蕭知涵爸爸，他很客氣的。」
有老師經過，關切問道：「蔣老師，你怎麼看起來臉這麼紅，是不是被家長說了？」
天色越發陰沉，看起來快要下雨了。
大半小時前，蕭航給杭思舟回了消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個標點符號。
【？】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廝還是和當年一樣的「高貴冷艷」。
杭思舟當下沒了回復的興趣。
好在，歲月多少賦予了這傢伙一些「修養」。
這條後面，又跟了一句「一小時后」。
縱使在心裡盤算過很多回，但真去做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的。
為了緩解緊繃的情緒，杭思舟在樓下酒櫃里找了一瓶酒顏色看起來最淺的酒。
這酒不光看著淡，口感也很清甜，還帶有淡淡的果香。杭思舟喝著喝著，不知不覺邊喝了大半瓶了。
又懟著瓶口連喝了好幾口后，外面終於傳來了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蕭航回來了！
杭思舟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跳回床-上，擺出之前反覆調試過的姿勢，背對著門的方向側躺了下來。
他支起耳朵，努力不放過外面任何一點動靜。
借著外面走廊的光，蕭航躬身換好鞋。
這處房子是他和杭思舟婚後，杭思舟父親送給他們的，一直都是杭思舟在住。
從結婚到現在，蕭航來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倒是很多次在各種採訪，還有綜藝節目上，看到房子裡面的內景。
客廳餐廳的窗帘都拉得緊緊的，視野里一片濃墨般的黑。
只卧室方向，漏出一絲光線來，昭告著來人，主人正在裡面等他。
杭思舟到底在搞什麼鬼？
將臂彎里的西裝放到一旁的衣架上后，蕭航邊解袖扣，邊往裡面走去。
他們所處的這一棟，位於小區最裡面，樓層又高，關著窗的屋子裡面，安靜到呼吸可聞。
踩下去的每一步聲音，也清晰無比。
蕭航越往裡走，眉間的摺痕越深。
走到門口，他微頓了一下，意識到裡面一片安靜后，沒再猶豫，直接推開了未合籠的房門。
房間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不算明亮的光線里，依舊能看清杭思舟正身著性感睡衣側躺在床-上。
幽暗曖-昧的光籠在對方修長的身體上，曲線連綿蜿蜒。
蕭航：「？」
盯著看了好一會後，他終於聽到杭思舟用刻意壓低的動人嗓音一字一句道：「親-愛-的-你-回-來-了！」
親愛的？看樣子不是叫他。
等等——
如果不是叫他，那麼杭思舟是在叫誰？
從剛才那條突兀的消息，到此刻杭思舟怪異的行為，蕭航不難拼湊出前後的結果來：杭思舟剛才那條信息，是發給另外一個人的。
——另一個會來這裡的男人。
胸腔里似引燃了一把無名的火，蕭航邁開長腿，三兩步走到窗邊，按住杭思舟的肩膀把人掰過來。
他眉眼森冷看著床-上的人：「你在等誰？」
杭思舟被他突然的大動靜嚇了一跳。
蕭航的手勁兒不小，他大半個身體被按得深陷在床褥里，動彈不得。
尤其被蕭航按住的肩膀那一塊，杭思舟甚至能感覺到骨頭被用力擠-壓后的咔嚓聲。
杭思舟痛得臉都皺在了一起。
不行！
他要收回歲月賦予這傢伙一些修養的話！這人根本就和以前一樣，無禮又粗-bao！
杭思舟皺著眉，怒聲道：「我當然在等你啊！」
蕭航臉上閃過一抹愕然：「等我？」
杭思舟滿臉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不等你等誰？」
「……」
蕭航終於鬆開了他。
肩膀上一得到輕鬆，杭思舟立刻往裡滾了一圈，然後曲起雙臂，半仰起頭，憤憤盯著蕭航，滿臉都是不滿。
因為他的動作，本就寬鬆的睡衣領口滑落下大半，lu出嶙峋的鎖-骨來。
不光鎖-骨。
還有一大片在暖黃色夜燈下，呈現出奶油色調的無暇肌膚。
蕭航眼神晃了晃，薄唇緊抿地站在那看著杭思舟。
其實杭思舟遠沒有臉上看起來的那麼鎮定。
在他看來，蕭航是他的情敵死對頭。
可一-夜之間，關係被改變，平衡被打破，所有一切慣有認知都沒用了。
他需要在蕭航沒有發現的前提下，找到與之相處的辦法。
十七八歲的蕭航杭思舟都不能輕易拿捏，更何況現在二十八歲，周身透著成熟男人強大氣場，心思更縝密難辨的蕭航？
蕭航一直不說話，杭思舟心跳得越來越快。
這傢伙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
緊張加速了酒精在血液里的流動和滲透。
心跳聲砰砰砰的，越來越響。
四周這麼安靜，杭思舟懷疑蕭航已經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了。
不行，眼下絕對不能讓蕭航發現什麼怪異之處。
腦中一片混沌，令人無法做出合理的思考。
杭思舟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猛地坐直身體，伸展手臂圈住男人的脖子，把他帶到了床-上。
蕭航一直盯著杭思舟，猝不及防就被他這麼一下拉到了床-上。
沒等他做出反應，杭思舟已快他一步，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
睡衣偌大的領口垂落，更多的肌膚展lu出來，you人往下。
像是被燙到一般，才看了一兩秒，蕭航僵著表情，移開視線。
光影里，他的眼眸越發幽暗，喉結微微滾動。
杭思舟本人卻完全未有察覺。
人坐在那，雙手撐在蕭航結實的胸-膛上，斂眸看著蕭航。
紛亂的頭髮落下來，半明半昧間，他那雙被酒意染透的清透眼眸里，流光溢彩。
空氣里有淡淡的果酒香味，層層疊疊，縈繞在鼻尖，像是揮不散的迷霧。
又像是某種，會讓人無法冷靜思考的助xing劑。
蕭航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杭思舟略顯瘦削的腰，把人往後推了推：「你先下來。」
他的聲音越發沉，像是某種潛伏在暗夜裡野獸發出來的嘶啞吼聲。
杭思舟絲毫未察覺到男人聲音里的危險。
酒精徹底佔據了他的大腦，只知道自己不能「居於人下」。
「不要用這種命令的口吻對我說話！」
「……」
隨著杭思舟開口，空氣里的酒味更濃。
蕭航眯起眼：「你喝酒了？」
杭思舟抬起下巴，眼裡都是桀驁：「要你管？」
蕭航看著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滾著他看不懂的複雜之色。
恍惚間，杭思舟眼前再次閃過昨晚的那個夢。
不明白為什麼別人家都是一覺醒來就忘了，他卻記得那麼清楚。夢中人和眼前人逐漸重疊，莫名的委屈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
憑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蕭航佔便宜？
「老子以後再也不在下面了！」
杭思舟傾身往前，把人死死按在下面。
他居高臨下，擺出自己最最傲慢的姿態，冷酷道：
「我要在上面淦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