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刺客
「這塊玉不錯，這幾天的酒錢有著落嘍。」
少年歡快地拋著手中的玉佩，陽光透過玉佩折射在地上，散發出五彩的光。
這裡靠近京城邊緣地帶，入目皆為斷壁殘垣。當年薔薇皇帝在此建立了第一個大一統王朝，可惜她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皇朝建立未滿三年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諾大的王朝頃刻間分崩離析，她所在北狼部落也再一次被趕出了中原。
當年橫亘數十里雄壯威武的宮廷，如今只剩下了這些被風雨腐蝕殆盡的廢墟，藤蔓與野草逐漸爬滿了昔日的輝煌，遠處依稀能辨認出刻有北狼與中原文字的石碑，清亮的鐘聲似乎依舊在耳邊迴響。
少年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打量著手裡晶瑩剔透的玉佩。
玉佩入手微涼，內有虹光繚繞，形狀如水滴，正面刻了一隻腳踩祥雲展翅高翔的鳳凰，背面用蠅頭小楷刻了兩字，千亦。
「千亦，莫不是那姐姐的名字，」少年用手摩挲著玉佩，想起剛剛那驚險的一幕，眼前又閃過那女子姣好的容顏。
「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若是娶了當媳婦，豈不美哉，」念及此，少年臉上露出絲絲笑意，忽又變得感慨起來，「只可惜鮮花尚好，入手皆刺，扎手的很，扎手的很吶。」
他長吁短嘆起來，不由得想起被女子用匕首指在胯下的感覺，絲絲涼意由胯下逐漸遍及全身，忍不住讓他打了個冷顫，頓時清醒了過來。
「嘿，杜若，你這沒出息的，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登徒子。」他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將注意力繼續放在手裡的玉佩上。
「當了賣錢著實可惜了，這應該是那姐姐的寶貴之物，」他反覆翻騰著玉佩，臉色犯難，口中自言自語，「要不拿這玉佩再去訛那她幾兩銀子。」
「不行，不行，」接著他又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嘟囔著，「她身邊的護衛身手不凡，萬一丟了小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自言自語時，忽然，他手上動作一滯，耳朵微動，一剎那，他單手手掌用力一拍座下青石，身體騰空而起，落地時已面向原本身後的位置，一雙眼睛似有微光閃動。
「誰！」
他厲聲喝道，眼睛盯著青石後幾步遠處的陰暗角落裡，那裡青藤爬滿了牆壁，乍一看並無任何異樣。
「你若不出來，可別怪小爺不客氣了。」少年嘴角露出一抹詭笑。
只見他手指微動，一塊拇指大小的石子憑空出現，風馳電掣般射向角落處。
角落裡陰影微微晃動，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憑空出現，從容地伸手接住了射來的石子。
「手法有餘，可惜力道不足。」黑衣人開口說話，聲音嘶啞低沉，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說話間他用力一捏，想將石子捏碎。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角落中一股青煙瀰漫開來。
待煙霧散盡，角落裡已空無一人。
「這是何物，倒也有趣。」聲音從一側傳來，少年聞言轉身看去，原本站在角落裡的黑衣人此刻正半蹲在樹上，左手指的黑色手套上尚有絲絲黑煙尚未散盡。
「我也不知道，」少年撓著腦袋，嘿嘿地笑，「村裡李大叔閑時做的小玩意，平時我都用來炸魚用的，可好用了。」
「鍊金術，」黑衣人眼睛微微眯著，上下打量著少年，「你那李大叔住在什麼地方？」
「當然在我們村子里咯。」少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著黑衣人。
「你們村子在哪裡？」黑衣人倒也不生氣，他翻身跳下樹枝，站在樹影婆娑的陰影里。
「在距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大山裡，你若要去，從這裡一直往北走就好了。」少年笑著回答。
黑衣人打量著眼前天真的少年，眼睛逐步轉移到他手裡攥著的玉佩上。
「交出玉佩，再把鍊金術士的位置告訴我，我可以饒你一條命。」他淡淡地說。
「你要這個？」少年舉起手中的玉佩，方才恍然大悟，「哦，你是千亦姐姐的人。」
「哼，你也配直呼小姐的名諱，掌嘴！」黑衣人語氣一變，已經欺身上前，右手掌揮出，直逼少年尚顯稚嫩的臉龐而去。
少年臉色大慌，右腳橫移想要逃跑，卻突然被腳下石頭絆了一腳，身體一歪，堪堪躲過了黑衣人的巴掌。
黑衣人一擊不得，左手處已旋出了一把匕首，直刺少年前胸。
少年左腳腳尖輕輕點地，原本傾斜的身體向一側翻滾，又是恰好偏離了匕首刺入的方向。
電光火石間，兩人身體又被拉開了四五步遠的距離。
「小子，你身手倒不錯。」
黑衣人一擊不中，卻也不繼續追擊，站在原地看向一臉驚魂未定的少年。
少年穩住身形，單手捂著胸口，幸災樂禍地說：「幸虧小爺平時運氣不錯，不然還真就被你得手了。」
他將手中的玉佩放進懷裡，調侃道：「我聽說刺客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大爺你話也太多了，活了這麼大年齡，怎麼還不上道呢。」
少年依舊嘿嘿地笑。
「小子莫要逞口舌之快，過會姑奶奶割了你的舌頭，給我家旺財當晚飯吃。」黑衣人氣急，竟一時漏出了本來的聲音。
「咦，原來是位小姑娘。」少年像是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眼睛睜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黑衣人的眼睛，接著目光不自主的下移，直到黑衣人胸前。
「你找死！」黑衣人感受到少年灼熱的目光，藏在面罩下的小臉一紅，腳下生風，左手裡的匕首已經轉移到右手，匕首尖直刺少年胸膛。
少年似乎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到匕首刺及他胸口衣服時，他方才腳步橫移，輕巧的躲開了黑衣人的攻擊。
兩人擦身而過。
黑衣人頓感面部一涼，等她反應過來時，臉上的黑色面罩早已不見了。
「你！」黑衣人一驚，紅撲撲的小臉已經出現在刺目的陽光里。
「哎呀，我手上怎麼多了這個玩意，」少年站在不遠處故作驚訝，手中提起了那副面罩，「小姑娘莫要生氣，還給你好了。」他沖著黑衣人調皮地眨了眨眼，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
「這回姑奶奶不僅要割了你的舌頭，還要把你狗爪子剁下來！」黑衣人怒目而視，臉上的紅暈逐漸消散了。
少年細細打量，發現此人正是那女子身邊的丫鬟，被喚作玲兒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