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靈魔
如同這條街一樣。
一片狼藉,死傷無數,他可不會在乎人類的死活。
我避開他的問題問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可我問不出口,這話本身就有點怪怪的,我又不知道靈魔真正的樣子,說不定靈魔本來就是這樣子呢？
曦辰和靈魔……也許真的不是一個人。
靈魔卻接上話:「你想問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對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鳳卿,當年你將我關在裡面的時候,就已經打斷了我所有的退路,我的魂魄成了碎片,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若非我本來就是惡念的化身,可能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但我沒有,那個惡劣的環境反而逼迫我將靈魂的碎片重新拼湊起來,可我卻失去了我的肉身。」
他休養生息,那種地方,沒有誰肯將自己的肉身貢獻出來,誰不是大奸大惡呢？
靈魔潛伏了上千年,終於自己重新修鍊了肉身出來,卻在當初為了殺掉剛出生的我的時候,收到重創,最終再也長不大,只能變成這種鬼樣子。
「鳳卿,這要怪你,你將那個地方建造成那種惡毒的環境,進入到那裡的人,沒有誰能夠好端端的出來。」
我有些喘不上氣:「這些並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那時候的女巫族,聽命於你。」
那我又不知道。我的記憶從來就沒有帶到下輩子去。
靈魔抬起手來:「往生界強者為王,便是你將我摧殘至此又怎樣？他們,全都是我的屬臣！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毀掉這個世界！」
「你敢！」我怒道。
靈魔看了我一眼,「我有什麼不敢的？」
他一伸手,墨決忽然叫到:「不可！」
但是已經晚了,犬王被他抓過來,個頭比他還大的一頭巨犬,被他抓在手中,捏著脖子,拚命掙扎,蹬了兩下腿之後直接翻白眼了。
死了。
就這麼死了。
我們甚至誰都還沒反應過來,犬王已經這麼死了。
我吃驚的看著犬王的屍體就那麼倒在靈魔旁邊,一時間忘了自己該有個什麼情緒,該憤怒？惱火？還是悲傷？
靈魔看向我,拍拍手,然後一臉無所謂的問道:「你信了么？」
「你混蛋！」我氣壞了,拔腿衝過去,結果靈魔又是一伸手,隔空抓了一個人過來擋在自己身前,我沒控制好自己的力度,竟然直接一爪子穿透了那個人的胸膛。
藏韌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被我一隻手掏空,剛好是心臟的部位,他甚至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該死的,該死！我快要瘋了,靈魔果然夠混賬,殺死了犬王,又讓我親手殺死了藏韌,要我背著良心債,自亂陣腳,他真的是太狠毒了！
狼族的人一個個全都愣住,犬族忽然之間反應過來,暴動而起,卻被周圍那些跪拜靈魔的妖物給攔下來,頓時又是一場混戰。
靈魔張開雙臂,仰天長笑。
他的張狂讓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裡繼續打下去只會死更多人,是時候做出抉擇了。
我深吸一口氣,拉住墨決的手。
心靈相通的作用,在這個時候顯示出來。
墨決看了我一眼,表示他知道了我的想法,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對上靈魔。
「結束吧,你已經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就算今天你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將來呢？你想過將來怎麼樣么？你統治了人類世界又怎麼樣,人類這種智慧生物,總有一天會弄死你。」
靈魔不屑一顧:「不過是一群脆弱的東西,區區一場爆炸就死翹翹,我怕什麼？這種沒有任何能力的脆弱生命,生來就是用來給我奴役的。」
我躲在墨決身後,趁著他們互懟的時候,召喚出血珠。
血珠的顏色飽和至極。
映襯著天上一輪血月,耀目生輝。
墨決上前一步,忽然抓住了靈魔的手,靈魔根本就沒有將墨決放在心上,他的能力遠超過墨決,在往生界那種比地獄還要地獄的地方磨練了上千年,曦辰早就不是原來的曦辰了。
我牽動唇角,露出一絲微笑,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吐在了血珠上,紅光大盛,將我們三個一起籠罩其中。
這次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出現一條甬道,只是漫天遍野全都是紅色,暗紅深沉的紅色色調,覆蓋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個地方。
靈魔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頓時慌了。
「鳳卿,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你想要回到最初的時候,那就讓你回到最初好了。」
靈魔慌了:「不可！你這樣會讓我們全都死掉！」
死掉就死掉,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死了才好呢,死了就不會有後來發生的一切了。
我不管不顧,繼續操控血珠,雖然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我知道,血珠聽從我的指揮。只要我心裡想著要去哪,最終就會去到那。
靈魔拚命的抗拒,然而在血珠運作起來的時候,我說了算,他能力再強也沒用。
「鳳卿,住手！」
「她不會住手的,也沒有機會結束了,曦辰,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是你逼她這樣做的。」
墨決道。
靈魔對上墨決,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頂著什麼正義的帽子存在,我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子！」
「你當初不固執的從我分裂出去,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你。」
兩人吵了半天,我們一直在虛空之中漂浮,卻忽然之間發現腳底下已經有了真實的地面。
只是那種暗沉的深紅色依舊覆蓋在每一個角落。
「這是什麼地方？」這種紅色讓我壓抑。
靈魔絕望道:「完了。」
不遠處,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就像是電影畫面一樣,場景一點點被完善,山頂一片桃花林,一幢小木屋,一個紅衣獵獵的女子,正端著一隻木盆出來。
她提起木盆里的衣服,一件件晾在竹竿上。
那是鳳卿,真正的鳳卿。
看到自己的前世,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又好像是見到了一個被人冒充的自己。
鳳卿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
儘管隔著很遠,我還是聽到了他的說話聲,「憑什麼他可以跟你過舒舒服服的小日子,而我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可以喜歡你,而我不能？我哪裡不如他？」
如此的熟悉。
是曦辰最初的樣子。
我們三人就這麼站在這裡看著過去的一切都在重演,只有我沒有記憶,如同在看別人的戲。
靈魔的呼吸聲越來越大,捏緊了拳頭,骨骼咯咯作響。
「憑什麼,憑什麼是這樣？天地之初的時候你選擇的是他,現在你選擇的還是他！憑什麼！」
「憑我開心。」我道,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些還在重現的過去。
我們出現在了同一個時空里,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這樣的場景十分的詭異。
而現在的我們同過去的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層結界彷彿消失掉了一樣。
靈魔抓狂的想要殺掉墨決,卻被我攔下。
我本想化作狼形,卻發現自己在這裡根本變化不了,無奈我只能擋在墨決身前,靈魔驟然停手,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依舊對我下不去手。
「你閃開！」
我拒絕:「曦辰,你醒醒吧,就算你總覺得你和曦月沒有區別,但過去了這麼長久的歲月之後,你現在是靈魔,他是墨決,你們不一樣的。」
「我不聽！」他瘋狂的喊叫,並且試圖繞過我,轉到我身後去攻擊墨決。
我一把抓住他,手上剛剛在打鬥的時候留下的傷口碰到了靈魔的肌膚,一瞬間我們都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靈魔的身體開始飛快的生長,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我只覺得自己好想要被燃燒了一樣,嚇得我想要放開靈魔的手,然而我做不到,我們倆的身體就好像被緊緊的連在一起了一樣,不管我怎麼用力,就是沒有辦法放開他的手。
很快,我發現我們三人都變成了我們最初的樣子。
曦月,曦辰還有鳳卿。
山坡上的人轉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們三人。
所有的感覺都消散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我們彼此的距離拉近。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似乎靈魂被融合,現在的我們,同過去的我們,被強制融為一體。
這算是怎麼回事？
我們同時擁有過去的身體和將來的記憶,三個人站在這裡,桃花灼灼,微風輕拂,卻沒有半點該有的浪漫氣息,有的只有肅殺。
誰都不肯承認誰的存在。
靈魔……不,現在已經不存在什麼靈魔,我甚至不能分辨眼前的人是曦辰還是曦月。
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們倆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白衣,並沒有眉心一點紅痣。
其中一人開口道:「鳳卿,我是曦月。」
另一個道:「鳳卿,別聽他胡說,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