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司哥

第012章桑司哥

「大軍，發什麼呆啊。走，去桑司哥。」小明拍著大軍的肩說著。

殘秋，桑司哥鎮人煙稀少。

正是農忙時節，鎮上不免有些凄涼。然而，一到冬天這裡的熱鬧便不言而喻，天天價，車流不息行人如梭，頗有人滿為患之感。

在這裡，你總能看見一幫幫混混留著五彩斑斕的長發，戴著墨色眼鏡，嘴中叼著煙，黑著臉一天往黑里在這裡轉悠，鬧事。然而最引人注目，奪人眼球的莫過於身穿七彩服裝，留著及腰長辮的土族姑娘那有些羞澀的身影；還有戴著藍色蓋頭的回族女孩快速穿梭的身形，她們的腳步輕盈矯健；還有穿著粗重長袍，腰間滿掛瑪瑙翡翠的藏族婦女施施然漫步的身形；更有從寺院一手托著摩托車把一手打著電話，披著紅袈裟的喇嘛。

街邊的土族阿媽，一臉的質樸。路邊擠滿了買賣人，一臉奸相。

現在，街道兩旁大多是等車的學生，正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說著些什麼？小明和大軍屁顛屁顛地晃動著身子左右張望著，在這個這一帶最繁華富庶的地方，最誘惑撩人的地方里。

從學校到這裡步行大約一公里路程，約莫十來分鐘時間。這段路程間，柏油路兩旁坐落著零星的村落，土牆木房是這裡的格調，是這裡的顏色。而當進入鎮時，充斥著「土氣」的景象都將會悄然遁去。

這個長不過三百米的小鎮是由一層層的磚房或兩層乃至以上的樓房拼湊而成的，多少有點「小都市」的味道。從剛映入眼帘的最北端的清真飯館數起，依次便是沐浴室、洗髮店、平價商店……信用社、衛生院等次第鋪開。

小明每次一到這裡就高興地快要手足舞蹈了，他這個人就這樣，學習一般，玩，絕對是專家。他努著嘴看著一學生嗤之以鼻地說道：「老子小時候就玩摩托車了，看他這麼大個人推著個破車就得瑟地不知天高地厚，媽的，真是氣人，正想過去暴打一頓。」大軍，聽到這話一驚，淡淡問道，「你什麼時候騎車的？」小明風輕雲淡地道，「不太記得了，大概就十三四歲吧。」說到這裡他就來精神了，那時，我騎車直接放把，一般都是五檔，嚇得同伴們臉都變黃了，哈哈真過癮！」說罷吸了下鼻子，撅著嘴四處張望了幾下。大軍，沒有說話。暗暗驚奇，這人真叫人不知說什麼好了，原來那時就是一個痞子。

沒走幾步，眼前呈現的是停靠的幾輛轎車，小明瞥了一眼，眼中立刻精光閃閃，一一眉飛色舞地說著車牌，「自由艦、夏利、長安、雪弗蘭，奇瑞」，到這裡，他砸了咂嘴不屑地補充道：「在這裡也就這些車了，能見到個比亞迪，雪鐵龍什麼的就很不錯了。」

「是嗎，前面我還看到了賓士了呢。」大軍潑過去一盆涼水。小明微眯著眼瞥了一眼大軍，道：「信口雌黃，我都沒見到的車你怎麼可能看見？」大軍哼了一聲，「怎麼，你覺得就你懂車嗎？」「哦，難道你也懂？」小明不以為意地道。「哼哼，我這是為人低調真人不露相，懂不？」小明撇著嘴，像是對大軍有了一次全新的認識，「那你怎麼在學校連英倫都沒認出來呢？」「去去，什麼呀。你可知道那是校長的車，我不屑道出它罷了。」小明，點了點頭，「也許是吧。」大軍看著小明將信將疑地表情，有些惱火。隨後立馬給予反擊，咳咳，大軍乾咳了兩聲才笑著說道：「那你可知奇瑞都有些什麼系列嗎？」「什麼，這還有啥系列之說嗎？」「當然了，奇瑞一般包括：qq、旗雲、風雲、東方之子……」「行了，就說眼前這款是什麼吧？」小明食指指著眼前一款黑色的轎車。「不就是旗雲31。5舒適型嘛，5萬多。」小明聽完，驚異了幾秒后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軍的肩膀笑著說道：「不錯啊，知道的這麼詳細，你小子真是有種。哎，不像我，什麼東西都是一知半解，涉獵不深。」經此一事，小明心裡對大軍越發另眼相看了。

此處他們並沒有貪戀多久，兩人又繼續往下走著。經過平價商店時，一老闆在門口大聲問候道：「放假了嗎？」「恩，放假了」，大軍淡淡地回著。小明撇著嘴道：「這老闆在拉攏人心上真有幾把刷子，確實有做生意的頭腦啊。想不到去年剛來就站住了腳，學生有事沒事就往他那裡走，也不知有啥好的。」「是的，這老闆的確有經濟頭腦，你看那樣子就知道。看啊，居然還在笑。」

日已西沉，天氣有些轉涼了。大軍將校服拉鏈拉滿了。小明道：「要不去玩幾把？」「算了吧，玩撞球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對手。」「這有什麼，隨便玩玩嘛。」「我想，說不定還有老師在這裡逗留著，還是不要去了。」聽到這裡，小明恍然，「是是，我差點忘了，要是被他們逮住了，星期一我們可吃不了兜著走，又要上主席台了。」「那該幹什麼呢，去網吧吧？」「算了，我玩不來。」小明，並沒有嘲笑，因為他自己也不是太會玩。「那該怎麼打發時間呢？」正在這時，一留著黃色頭毛的男子從飯館門帘探出頭喊道，「小明，小明！」小明轉身一看，笑開了嘴。笑著對大軍道：「走！是我一個朋友，讓他出血，飽餐一頓。」兩人便大搖大擺進了飯館，大廳幾張桌上稀疏地坐著幾個人，在「嗖嗖」地吃著拉麵。黃毛揭開帘子將小明他們迎進了一僅容五人的包間。

包間里，圓桌上蓋著深紅的布單，乍一看挺乾淨的。小明，大軍也不退讓，直接拉過椅子坐了下來。黃毛拉過椅子的剎那，似是想起什麼事，高聲叫著，「服務員快上茶，拿菜單過來，得要重新添茶加菜了！」一會兒就有一個小丫頭提著個茶壺，利索地慢跑了進來，麻利地向碗里倒了三壺茶遞了過去，黃毛一一接過，先給小明，然後是大軍，而後才放在自己面前。黃毛接過了菜單，也不看一眼，直接笑呵呵交給了小明，說道：「明哥你就隨便點點吧，湊合湊合暖暖胃。」小明呵呵一笑，一邊眼睛在菜單上掃來掃去，一邊撇著嘴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好久不見了啊？」「昨天剛到，」說著從錢包里拿出兩張車票給小明看。小明拿著兩張火車票端詳了一會兒，撇著嘴笑著道：「怎麼去廣州了，這麼遠？」「是啊，挺遠的，三千多公里。」「恩，起碼要好幾天吧？」「沒有，也就四十多個小時。」「哦，那麼掙到不少錢了吧？聽說，哪裡的工資很高的。」「哎，不說這個，來喝茶！」，一會兒后，黃毛從兜里掏出一包紅梅，夾出兩根遞了過去，「吃煙！吃煙！」小明用拇指食指拈住，看了一眼煙蒂，笑了一聲，沒說話。大軍，擺了擺手說著「我暫且不吃。」黃毛的手僵硬在半空，說道：「你先拿著嘛，吃得時候，我幫你點。」大軍笑笑推了過去，道：「你先裝著吧。」黃毛乾咳了兩聲，坐了下來。小明掃完了菜單后，向大軍道：「給，你點幾道吧。」大軍，看了看羅列的菜樣，又看了看價格，便挑了幾道價格便宜點的菜式，才將菜單傳給了黃毛。黃毛笑了笑，嘆息道：「哎，這裡也沒什麼好菜，你們就將就著馬虎吃點吧。」小明已自行點了煙，從嘴中吐出了一口煙圈，黃毛看了一眼也不說話，煙圈慢慢飄向空中，化為烏有，黃毛從兜里掏出個小刀模樣的打火機，「尻」的一響，火舌舐上煙，煙便著了。小明看到此，眼睛一亮，笑著道，「不錯啊，這麼高檔的玩意兒，來給我我看看，說著將手伸向了黃毛。」

小明捧著打火機，上下打量了幾眼，咬著的煙兀自燃著。他連連點頭笑著說道：「好了，這個送給我吧，留個紀念！」黃毛乾笑了幾聲，連連道：「明哥真會開玩笑！你們先坐著，我出去一下。」

半盞茶時分，黃毛提了一捆啤酒走了進來。「桄榔」將其放在了桌底下。自己坐在椅子上，兀自看著煙蒂，這時他才說道：「這位是？」小明回道：「弟兄，叫大軍就是了。」聽到小明說是弟兄，他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出了手就要做握手狀。大軍身子向後一靠椅子，伸出了手。大軍只覺他的手很硬，很厚重。暗想，果然是打工的。黃毛堆著笑說道：「這麼說，大軍很能打架了？」大軍，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黃毛坐了下來，指著小明對大軍道：「我們是小學同學，一同在斯坦念的書，可謂是老玩伴了。你知道嗎？那時，小明就在學校里翻天覆地，橫行無忌，我是看著他一點點稱霸小學的，只可惜那時我還不會打架。大軍，點了點頭，暗自道，小明果然是天生當小混混的料。

黃毛俯下身，拎起兩瓶啤酒，「磅」的放在桌上，裂開嘴，歪著頭直接用牙齒咬掉了瓶蓋，向小明遞了過去。小明撇著嘴揶揄道：「牙齒磨得很尖利嘛！」黃毛紅著臉微微一笑，又「破」的開了一瓶。啤酒瓶發出「辟」的一聲長響，白沫瞬間蓬勃而出，洶湧流淌，粘滿了幾乎整個瓶身。小明隨手擎起瓶子，向他們敬了敬，便咕嚕嚕地喝了起來，等他將瓶子放在桌上時，啤酒所剩無幾。

小明打了個酒嗝，長長地吐了口氣。紅著臉說，「怎麼回事，現在居然一口氣不能徹底灌完，看來真是不行了啊！」黃毛乾笑著，將一瓶酒又遞給了小明。同時，又給了大軍一瓶。大軍猶豫了會兒接了過去，象徵性地灌了兩口，便以喝這東西尿特多為由，搪塞了過去，不再飲。小明和黃毛立刻有些不悅，黃毛看著大軍道：「怎麼不給面子嗎，才喝了一瓶，這麼點？」大軍，瞥了一眼道：「沒有的事，不要亂想。你們自顧自喝吧，不用管我。」說完，大軍仰頭看起天花板來，看著看著不由想起了林兒，心裡道：「哎，也不知她到哪兒了？也不知她有沒有想我？」

酒已過幾巡，大軍仍看著天花板。(www.pnxs.com平南文學網)心裡有個聲音越來越強烈，「林兒，好想你啊，你可知道，我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沒有你的，你可知道我為你著了魔嗎？如果你在這裡該多好啊。」此時，外面陡然響起有些尖銳帶有些磁性的聲音，「真是氣人，他那個什麼車啊，居然爆胎了，真受不了了。」「好了，不要抱怨了，大不了坐班車，嘻嘻還有些時候，說不定你還能見到你們家那位呢？」大軍聽到這裡臉刷地紅了下來。那壁廂黃毛嘲笑著，「大軍酒量有待提高啊，才小飲幾口啊，就已紅了臉，這可不行啊！」

「別放屁」，大軍撂下一句話，站起身走了出去。黃毛臉色一變，猛灌了一口酒。

大軍，手起處，門帘已掀起。門外是，林林她們三人正提著包，踱著步，有氣無力往南端走著的身影，她們離大軍將近十步之遙。大軍看到那嬌小的身影臉上莫名一紅，一時不知該如何喚住她們。

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孩他的臉都會紅，看著她們三人有氣無力地走過，大軍不知怎麼心裡一陣疼痛。看著那個消瘦的背影，那欲露未露的脖頸，那最新紮的兩條馬尾辮，他的心裡一陣心疼。其實很多時候，男生看女性的背影就會升起疼愛之心。大軍沒有呼喊，因為他不喜歡從背後叫人。眼看著她們幾人漸行漸遠，大軍再不遲疑，追了過去。一到她身後便輕輕喚道：「林林」，前面的林林一聽，打了個冷顫急忙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啐道：「是個人啊，嚇死我了？」大軍的臉更紅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蠕動著嘴唇支吾了老半天，卻終於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林林看著那羞赧的臉，嘴角揚起一絲笑容。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她立馬說道：「哎，你怎麼在這裡呀，怎麼我前面沒看到呢。」大軍，囁嚅著說道：「我從那飯館出來的，說著用手指指了指那寫著永旺飯館四個大字的招牌。」「哦」，林林看著大軍的動作粲然一笑，輕點螓首。程菊梅，蘭蘭兩人隨之詭異一笑，便閃了。大軍臉上的潮紅隨著她們兩人的離開慢慢地退卻了。他舔了一下嘴唇問道：「你不是上車走了嗎，怎麼……？」「哎，別說了，氣死人了。」「怎麼說？」「你就別問了行不，我不想說！」「好好，我不問了還不行。」「嘿嘿，這還差不多。」「你餓不餓？」「還好，都習慣了，回家再補上唄。」「什麼回家，跟我來！」林林狐疑地看著大軍，慌亂的問道：「你要幹嘛？」「吃飯啊。」「哦，我還是不去了，還有她們呢。」「走吧，和我還客氣啥，一併叫上。」「那你跟誰啊？」「就兩三個人。」「你請的客嗎？」「不是。」「那你還叫我，我怎麼進去啊？」大軍聽到此，才發覺有些欠妥，但仍舊道：「沒事的，都一樣的。」「哪裡一樣啊？實話告訴你，就算是你請的我也不一定去，我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好意思跟一個男孩一起吃飯呢，別人看到會指指點點的。」大軍聽完這話，臉色一變。他不高興了，他不說話了，他沉默了，他惱了。許久，牙齒間才迸裂開一句，「你就那麼在乎別人的眼睛嗎？你就那麼在乎別人的看法嗎？」林林看著大軍漲紅的臉，微感不妙。於是，她前傾起身子，眼珠咕嚕嚕一轉，歪著頭乜斜著眼瞄他時，才發現大軍的目光暗淡了不少。才歉然道：「怎麼了，怎麼說著說著就生氣？」大軍沒有說話，眼睛卻仰望起遠處的高山。

林林終於察覺到不妙，「嘿嘿，你生氣了？」「沒……」「那你拉著臉，裝酷啊！」大軍，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淡淡說道：「我怎麼敢生林二小姐的氣啊。」林林的腳步停了下來，她不再走了，轉過身望著馬路，鼓著嘴也不說話。大軍看著那堅毅，鋒利的側臉，終究妥協了下來。歉然道：「好了好了，彆氣惱了，你不想去就算了。」「哼」，林林扭過了頭，看都不看他了。大軍進一步說：「好了，是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林林還是不言不語。大軍看著不湊效，進一步妥協道，「我混蛋，我王八，是我滿口噴糞，狗嘴……」林林聽后撲哧一笑，啐道：「你那裡錯了，我氣的又不是你。」「啊，無語。」說了半天，人家並不是為自己生氣。而自己卻還一廂情願地說個不停，真是丟人。「其實，我只是心情有點不好。」「啊，這樣啊，那我陪你轉轉。」「不必。」大軍猥瑣的一笑。他當然知道不必就是必須的意思，便死皮賴臉地跟上了她，她到哪兒大軍便跟到哪兒，儼然成了跟屁蟲。對於自己這種跟在女生屁股後面團團轉的行徑，大軍現在豪不在乎，因為眼前的人是林林，是他最心愛的人。而一般情況下，男生不叫他，他是從不會跟在他人身後團團轉的。

大軍低著頭「牛逼哄哄」地挺了過去，站在她的身邊，自此兩人在馬路邊站成了一條直線，站成了最近的距離，因為直線最近。大軍高出林林一個頭，而林林並沒有給人矮一截的視感。也許這樣的落差更適合相互依偎吧。她的臉上雖有一絲怨怒之意，但心裡反而涌動著喜悅乃至幸福的浪潮。她的目光終於漸漸柔和，他的目光漸漸熾熱。路邊的他們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沒有了距離沒有了差距也沒有了區別，因為他們心心相印，因為他們的心靈融合在了一起，不可分割。

林林抿著嘴，她的兩瓣嘴唇化為了一條線，微帶性感，略帶倔強給人一種想要舔舐的衝動。她的目光很明亮，她的瓊鼻小而直挺，將她的五官勾勒的極富線條。正是太陽西墜，夕陽下她的眸子閃爍著比日光還要璀璨的光彩，瞳孔里彷彿有水在流動，幾近靈動臻於完美。縱然她並沒有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之容，也無沉魚落雁之姿，但誰也不能說她長得不漂亮。雖然她的皮膚有些暗淡，但沒人會說她的膚色黝黑。只因別人不忍，只因她的眸子明凈如泉水，足以洗滌盡人心中的污濁、煩惱、憂愁。她的身段不能說高挑也終究與曼妙無緣，然而她的曲線是毋庸置疑的，她的身段既不顯臃腫，也不見孱弱。她的秀髮雖然卷，還有几絲白線卻又別樣的風味。捲髮絲毫不顯邋遢，似乎她的髮型與她的輪廓相得益彰，絲絲相扣。那搭在眉毛之上的幾縷秀髮愈發襯托出了她的美，她的氣質。大軍痴痴地看著。

時間悄然流過卻又有誰在意過呢。落日無語，卻以最後一抹光輝道出了最美的祝福。車流如織，可有誰真真在乎過呢？漸漸地她的臉頰爬起了紅暈，她嗔怒地瞪了一眼大軍，翹著嘴說：「我臉上長花了？」大軍，彷彿從某個幻境異夢中驚醒了過來，訕訕乾笑著，乾咳著。「哼」，她舉起了小拳頭在大軍眼前晃動著像是一種挑釁。大軍遽然向左跨了一大步，才略覺心安。林林眉毛一挑，又放下了拳頭。大軍這才釋然，又湊了過來。放肆的將自己的肩膀貼近了她的香肩，目視著遠方似要以此屏蔽掉自己的「無禮」。林林身子微微顫抖，卻並沒有避開，那臉頰益發的紅了，大軍看著甚是得意。心裡在禱告著，班車千萬千萬晚些上來，最好爆胎。天快點黑，最好突然起狂風下大雨！

「喂喂，你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沒有」，大軍應答著，「其實，想到你馬上要走了我不知怎麼特別難過。」林林白了一眼道：「就會瞎說，也不知對多少女孩子說過了。」「沒有，沒有」，大軍幾乎激動的快要跳了起來，為了證明自己的真心，他想也不想便說道：「你把我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紅彤彤的，是不是只刻著一個林林。」「滾，瞎說什麼呢？」「我說的都是實話。」林林，再次舉起了拳頭，大軍神色大變，林林卻輕輕的拍了一下大軍的胸膛。大軍，只覺那軟軟地觸感如一縷春風般吹拂著，柔軟似水。林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大軍，只見他也在望著自己。她的心，狂蹦亂跳，左衝右突。先前的一些不如意只因這一眼早已煙消雲散，一掃而光。她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此刻，她希望心靈就在對面，正在看著他們，看著恩恩愛愛的他們。

「大軍你幹嘛呢，怎麼還不過來？」一聲狂吼無情的撕扯了這溫馨，幸福的畫面，這如畫的圖景終於不情願地化為粉末，灰飛煙滅了。大軍心裡一陣怒火騰起，回頭一看卻是小明在呲牙咧嘴地笑看著自己。

林林的眼中仿似也掠過一絲失望，閃過一陣失落。只是大軍並沒有看到。

林林強顏微笑，雙手推搡著大軍，不住價地說著：「快去吧，你弟兄叫你呢！」大軍，無視於小明的狂喊亂叫，只是怔怔地看著林林，眼光似火。林林迎著他的目光，似水的眸子一點一點澆滅了那團火焰。而後微怒道：「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大軍一聽，尷尬不已，連連說著：「沒有沒有……」「大軍，你過不過來？」林林天衣無縫地掩飾了內心的失落，凝視著大軍柔聲說道：「快去吧！你叫人家等了你這麼久，多不好！」「大軍看了一眼林林，道：「那你等我啊，我喝幾盅就出來」，他急切地叮囑著。林林雖然在點著頭，但她的目光中終究還是露出了無法忽視的不舍，不可掩飾的悵然。「恩恩」，她連連點著頭。聲音早已哽咽，內心已開始絞痛。她明白，這一別，她又要承受兩天的相思之苦了。大軍，不時地轉著頭看著她，她也在深情地望著他。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帘內時，她早已淚眼朦朧。

大軍胡亂地陪著他們猛灌了幾口。隨意地吃了幾口炒拉麵，夾了幾塊羊肉便放下了碗筷。他的心從來就不在這裡，他一直都在想著林林，想著那個讓他心疼的想要一口吞掉的小妮子。這時，他猛然發現一個事實，其實，在於她短暫的相處間他已經陷入愛情的漩渦，不可自拔。黃毛和小明看著大軍的臉色，明顯有些不高興，小明還好些，也不太在意。黃毛卻時不時出言諷刺幾番，所幸的是大軍今日心情也不差也就不計較這些，若是他心情糟糕，管你是太歲，他也要動上一動。